镜海修士们为昆仑的护短大为震惊,一时间又有人对卫惊春唤道:“卫君上,您看……”
卫惊春全然忽视了这群人的言语,盯着素念忱的脸看了许久,而后一挥大氅,豁然转身疾步离去。
众人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又不自觉地偷偷用眼角余光扫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素念忱一眼。
卫惊春将那些目光抛之脑后,愤怒堵塞了他的胸腔,无处可以宣泄。
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天风洲的角落,望见白瓦灰墙、小桥流水,便想起年幼时在那个小小巷子里看见的孩子。
拂袖离去,一睁眼,看见眼前悬崖峭壁,石中松柏,与壁上剑痕,眼前就浮现出那人跟他一同在这里比剑的过往。
他愤愤地再次离去。
他离开天风洲,随便选了个地方降落,睁眼就看见昆仑那连绵的群山与白雪皑皑,枝头飞鸟啼鸣,远处剑啸声穿云,一切一切都是那么令他糟心。
可再次离开,又蓦然来到了不知何处,似乎是云天仙朝的一处城池,此处枫林如火,漫山遍野,云端尽头还有梧桐亭亭……这是素雪砚当年一剑贯穿他心口的地方。
卫惊春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胸膛。
那里有一条旧日的伤疤,正隐隐作痛。
对于他们这种修士而言,就算神魂被撕碎也能修养回来,一具肉身的损伤又算得了什么。
可素雪砚怎么忍心?他怎么忍心?
难道我不会痛的吗?
卫惊春走在漫山遍野的枫林里,仰头望天,慢慢地朝山顶上走去。
天边又飞来几道闪烁的灵讯。
卫惊春本无心多听,想也知道是什么家伙要来找他,那群家伙又要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话。
可目光看到那道属于齐放天的灵讯,卫惊春沉默一会儿,伸手将那道灵讯招徕。
“惊春惊春,哎哟,我说你,那么恨吗?当着昆仑和云天那群家伙的面,就这么对素雪砚不留情面?”
卫惊春当即打断了他的话语,他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不是他。”
齐放天:“……”
他愣了一会儿,这才干巴巴地说道:“是,是这样吗?既然是你说的,那么应当就不是了。”
他又喃喃道:“所以,那是素雪砚的转世。”
“转世,哎哟喂,所以那是转世,吓死我了,我说呢,怪不得我没那么害怕。”齐放天如释重负地说道。
卫惊春沉默地倾听着,心中忽然生出极端的厌烦。
“你还有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我就不听了。”
“诶诶诶诶,卫君上,卫凤君,别啊,别啊,当然还是有事的,你别心急。”
齐放天架着云,往云间十二楼那儿玩命似地飞去,一边继续跟他兄弟通讯。
“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镜海仙朝又又又要拿着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去找素雪砚的麻烦了,你……”
齐放天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道:“卫君上,趁着素雪砚刚刚转世,还没有勘破胎中之谜,你现在对仙盟施压,这回一定能把素雪砚摁下去,让他们判个重的,以报当年之仇。”
卫惊春有些恍惚,心中一直重复着转世那两个字。
转世,那就是真的死了,所以才转世了。
他恍惚地呢喃道:“转世,跟原来的人,又哪里是同一个呢?”
齐放天不太理解这凤凰,“修士转世轮回,待得修为愈高就能勘破胎中之谜,得到前世记忆,如此便是同一个人,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不过就是要等个百千年让对方勘破的功夫罢了。你看,素雪砚那死了百多年的师尊都转世了,昆仑也认他,他也还认素雪砚呢……”
后边的话,卫惊春就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语气倦懒,“我不去那里,如果其他人来找你,也让他们歇了让我掺和的心思。”
说罢,就掐断了和齐放天的灵讯。
“哎哎,着什么急,这家伙。”
齐放天面露无奈,抬头望向云间十二楼的方向。
他要去找天机子,好好问问素雪砚的事情。
真可怕,他兄弟好像真的喜欢素雪砚啊啊啊啊!
当时他看着那少年的眼神简直快要把齐放天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