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浪潮席卷天空,吞没了绿日的光环,吞没了云层,吞没了整个视野。梅若惜被这光芒笼罩,她闭上眼睛,但仍然"看"到了——无数时间线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不是以画面的形式,是以某种更直接的、存在层面的方式。她"成为"了无数个自己,在短短的一秒钟内经历了1427个循环。
痛。太痛了。她跪倒下去,但脚下没有地面,她只是在某种虚空之中蜷缩起来,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胎儿。沈诚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也在发抖,但他没有放开,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中,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眼睛——现在完全被金色充满,像是两颗微型的太阳,在眼眶中燃烧。
"不要忘了我。"他说。
她想回答"我不会的",但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失去了语言,失去了思维,失去了所有关于"自己"的概念,只剩下一个意志——
爱他。
1427个意志同时回应。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收缩,然后——
爆炸。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时间线在重组,循环的节点在溶解,所有的"昨天"在同一时刻被释放,然后——
然后,金色开始散去。
从天空的边缘开始褪色,一点一点向中心收拢。云层恢复了白色,天空恢复了蓝色。太阳的颜色在变——从金到橙,从橙到红。普通的红色。不是血红,不是暗红,是那种你在任何一个晴天抬头都能看到的那种红色。温暖的,明亮的,正常的红色。
循环结束了。
梅若惜知道这一点,不是通过推理,是某种身体的本能。她的左手不再颤抖了。她低头看着它——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纹路清晰,指甲完好。没有发抖,没有冰凉,没有那种骨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的酥麻感。
正常了。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回荡,带着一种奇怪的陌生感。正常。什么是正常?她都快忘了。在循环的世界里,"正常"本身才是异常的。
"结束了。"沈诚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问她。
"结束了。"梅若惜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同样轻,同样不确定。
他们站在天空中——时间线交汇点正在崩塌,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透明。但他们没有掉下去。他们在缓缓下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托着,慢慢放回地面。下降的过程中,梅若惜看到了下方的世界。学校——那所被她和沈诚烧过无数次的高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教学楼的裂缝在弥合,焦黑的墙面在恢复白色,碎裂的玻璃在重新拼合。
红色的太阳。正常的太阳。没有循环,没有重置,没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天。
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