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球继续扩大,向上包裹了绿日,向下覆盖了整座城市。梅若惜在光中"看"到了无数条时间线——像河流,像丝线,像神经网络——它们在颤抖,在重组,在断裂和连接。每一条时间线中都有一个"她",有的在教室里做数学卷子,有的在湖边发呆,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握着沈诚的手。
1427个。每一个都真实。每一个都珍贵。
"不要消失。"她在心中说。不是对某个特定的"自己"说,是对所有的自己说,"不要消失。变成更大的自己。"
金色的光球回应了她。它开始收缩,不是消散,是凝聚。从覆盖整座城市的大小,缩小到覆盖学校,再到覆盖操场,最后——停在梅若惜和沈诚之间。
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梅若惜睁开眼睛,看着它。它在旋转,很慢,但每转一圈,她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修复"了。时间线的断裂处被弥合,循环的节点被解开,混乱的因果被理顺。
"这是……"她开口,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时间之心。"沈诚说。他的声音同样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喉咙,"现在它是完整的了。"
梅若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金色的光球悬浮在他们之间,光芒透过他们的指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感觉不到重量——光球没有重量——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一个第三心跳,在两人之间跳动,节奏和她们的心跳同步。
"我们……成功了吗?"她问。
沈诚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天空。梅若惜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绿日还在。但它的颜色在变。从绿到黄。从黄到金。
"还没有。"沈诚说,"还差最后一步。"
他转过头,看着她。金色的光在他脸上流动,让他的轮廓看起来不像真人,像是某种宗教画中的圣像,又像是某个她曾在梦中见过的人。
"把光球释放到天空中。"他说,"让它覆盖整个太阳。这需要……需要我们两个人同时放手。"
梅若惜的心跳漏了一拍。同时放手?这意味着什么?光球会消失?还是——
"放手之后呢?"她问。
沈诚沉默了一会儿。风又开始吹了,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梅若惜低头看着光球。金色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画面。她和沈诚第一次相遇,她在湖边守着他"复活",他们一起放火,一起被审讯,他在光中消散又在光中重组……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个光球里面。
"数到三。"她说。
"好。"
"一。"
她的手指开始松动。沈诚的手指也在松动。光球在他们之间微微震颤,像是在抗议,像是在哀求。
"二。"
她抬头看了沈诚一眼。他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语言,没有表情,只有一种共同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信任?是恐惧?还是爱?
"三。"
他们同时放手。
光球没有下落。它悬浮在空中,然后开始上升。很慢,但越来越快。金色的光芒从它表面涌出,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梅若惜仰着头,看着它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最后——融入了绿日。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然后,光从太阳中心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