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仍然不是标准的二人世界,但可以接受。
许宣野的歪理还没结束:“最重要的是,到时候你还得跟我一间房,另一间要做客房。”
王天洋前面听得奇奇怪怪,但最后一句听懂了,喜笑颜开:“给我准备的?!”
“……”许宣野:“啊对!”
说罢他严肃地看向楚宿:“你该不会觉得700块的价格能让你一个人一间房吧。”
楚宿:“……”
是的,700块,他没有一间房,但他和爷爷有一间半房,就连王天洋也能偶尔拥有一间房,最后是房子主人只有“可怜巴巴”的半间房。
许某人,真是世界上最蠢的房东。
但也是楚宿最喜欢的房东。
事已至此,再推辞就矫情了,但没关系,他不会让许宣野吃亏的,等上了大学,他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兼职,而且会是收益更大的兼职,A大学生这个身份和他即将掌握的新知识会是他最有用的东西。
想到这,楚宿对许宣野伸出手:“那就继续承蒙关照了。”
伸出的手被许宣野牢牢抓住,他笑的很好看:“彼此彼此。”
“我也要!”王天洋大喊一声,死死把手扣了上去。
许宣野眉心一跳。
楚宿笑出了声:“好。”
许宣野:“……”
看着楚宿笑开的眉眼,行吧,他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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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保安大爷一只小喇叭赶回家的王慧和楚正文在家里无能狂怒,对楚宿大骂特骂,连带着楚爷爷也没有一句好话。
但这些污言秽语最终也只是说给了自己听,唯一的作用的就是让他们发泄了心中的怒气,除此之外,对楚宿造成了0点伤害。
骂累了,两人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发现他们一个是普普通通的底层社畜,一个是全职主妇,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聪明,钱财,权利,他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曾经唯一的依仗就是和楚爷爷之间的血脉联系,但现在,这份联系也被空间意义上的隔断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就算他们守得到楚宿,楚宿也不会让他们见到楚爷爷的。
而见不到楚爷爷,他们所有的表演都没有意义,楚宿根本不会在意,也不会动摇。
他们想不到也不愿意相信,那个他们一直以为会心软的老人其实也很早就舍弃了那份链接,老人对孩子失望过、责骂过,但一个又一个团圆的日子里也情不自禁地思念牵挂着,只是他没有等到那份回应。
好在他还有一个孩子,一个在他身边慢慢长大,以后也会陪他慢慢老去的孩子。
所以,那份期待,他终于收回了。
那个承载着无数过去回忆的房子,他也放下了。
只要和孙子住在一起,他就是开心的。
王慧恨急,又想不出什么办法,狠狠打了楚正文两下:“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家里的事不都是你管吗?”楚正文龇牙咧嘴地躲开。
王慧登时瞪大了眼,尖声道:“楚正文!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家是我一个人的吗?我这么算计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吗?!你有没有良心啊!”
楚正文皱着眉:“我不是这意思,那我不是得上班挣钱吗?”
王慧更炸了:“我难道成天在家里睡大觉吗?没有我你吃什么,你能穿上干净衣服,你能有儿子吗?!”
说着说着王慧真委屈了,上手就挠,楚正文抬手抵挡,就被在胳膊上抓了两条长长的血印。
“行了!你有完没完!”楚正文也火了,站起来随手抓过茶几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在地板上碎开,炸裂的声音是最好的助燃剂。
“就你会摔啊!”王慧大喊,然后不甘示弱也摔了一个杯子。
这对在楚宿面前一致对外的夫妻,就这么轻易地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内斗。
他们大声地对着对方嘶吼,你揭我的短我掀你的旧账,刚刚用来骂楚宿的语言被他们转眼就用在了对方身上,哪怕他们是共度了二十年的夫妻,哪怕他们今天早上还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餐。
激烈的对骂中,时不时掺杂一声玻璃的碎裂,那可能是又一个杯具或者碗碟阵亡了。
这场吵架,持续了很久,战况之激烈可能是数来年之最。
直到周末楚嘉豪回家,这俩人仍在冷战之中。
每次放假回家,家里总会备着足够的水果和各种好吃的,今天也不例外,但——
楚嘉豪听着他爸在厨房里捣鼓的声音,奇道:“今天的饭是我爸做的吗?”
王慧嗤笑一声:“就他,这么多年了,让洗个碗都支使不动,你还指望他给你做饭?”
此话一出,楚嘉豪就知道他进门之后对家里怪异的气氛没感觉错,他爸妈又吵架了。
是的,又。
楚嘉豪心里闪过一丝厌烦。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的记忆,不只是对骂,还有互殴。
那曾经让他很害怕。
但时间久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家庭就是这样,他的父母就是这样,在外面唯唯诺诺,生怕别人对自己印象不好,但在家里,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他从一开始害怕地哭泣,逐渐学会了置身事外,因为他越是劝阻,这俩人越来劲,他要是不管,反而没两天就和好了。
一吵架就把离婚挂嘴上,但这么多年了还是纠缠在一起。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也正因为生活的不如意,所以他们才会动不动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吵架,贫贱夫妻百事哀,同理,贫贱夫妻百事吵。
所以,王慧两人把主意打到楚爷爷房子上面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庆幸的,因为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这对夫妻的感情就被加固了。
楚正文端着一碗清水煮挂面出来了,板着脸在一边坐了下来,低头呼噜呼噜连汤带水吃起来,王慧瞪了他一眼,对着楚嘉豪又露出了笑脸给他夹菜:“多吃点。”
楚嘉豪默不作声,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就回了房间。
楚嘉豪长大之后,他们当着他的面就会收敛一点,至少不会再说什么“离婚,小豪跟我”这样的鬼话。
但人的本性要是那么容易改就好了。
房间隔音很差,两人时不时就意有所指地刺对方一句。
拼拼凑凑,楚嘉豪也就知道了,哦,又是楚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