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符琛没有躲开。
宁青序低头的瞬间,收敛起唇角的一抹得逞。
公共休息区里的人渐渐散了,有几个底层清洁区的哨兵向导过来清理残局。
黑曼巴的头垂得很低,低到快贴到符琛的胳膊肘了。
宁青序上前摸了摸黑曼巴的蛇头,黑曼巴没躲,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符琛。”
宁青序说话了。
“嗯。”符琛回,他的视线钉在宁青序的手上,脚也定住了,嘴更是黏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符琛的身体绷紧了。
“我想买一个创可贴。”宁青序举起自己受伤的手,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但是我没钱。”
他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可怜。
“我有点穷,没有贡献值,没有钱……”
符琛一怔。
“你……伸手。”他磕磕绊绊地说。
“啊?”宁青序伸出手。
符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卡片,这是塔的身份卡,也是他的账户卡。他把卡片塞进宁青序手里。
动作很快,快到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共享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不看宁青序,“我的账户。你想买什么就买。”
“噗嗤。”宁青序笑了。
第二天一早,符琛的门就被人大力敲响。
两个人走过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塔的工作人员,拿着判决书一板一眼地宣告。
“S级哨兵符琛,精神体昨天在公共区域失控,伤及无辜向导,塔决定对他进行限制。即日起,该哨兵暂停一切训练和外出任务,等候进一步通知。”
宁青序皱眉:“我拦住了没伤人,为什么还这么严重?”
工作人员没理他,瞥了一眼宁青序手上的创可贴。
宁青序心虚:“没伤别人……”
工作人员转身就走。
“诶!”宁青序不服,想要追出去,却被符琛拦住了。
他关上门,没说一句话。
只是坐回沙发角落里,黑曼巴蛇盘在他身边,头垂得很低很低,和昨天晚上一样的姿势。
一人一蛇,像两尊雕塑。
宁青序走过去,在他们面前蹲下来。
“觉得自己惹祸了?”宁青序揉了揉黑曼巴的蛇头,看似在对黑曼巴说话,“其实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做错事又不能说明你这条蛇就是坏蛋。”
蛇的眼睛慢慢抬起来,看着他。
宁青序继续说:“很多人认为失控等于我很糟糕,但是我觉得失控就是你的情绪负荷超过极限了,你压抑太久了,只是撑不住了,没什么的。”
“但是伤害到别人了……”符琛突然说。
宁青序没有回头,仿佛一直在对黑曼巴说话。
“但是一次失控,不代表一辈子失控,自责很好,但是太自责只会让你下一次更容易崩溃。你因为这一件事痛苦,这就说明你比你认为的更善良、更有底线。”
黑曼巴的眼睛突然亮了。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宁青序突然回头,把符琛微愣的眼神尽收眼底。
但他面上只是笑得更加没心没肺:“符琛?”
符琛咽了下口水:“什么游戏?”
“那就玩……”宁青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很简单的游戏,就叫房树人。你在这张纸上画一个房子,一棵树,一个人。随便画,怎么画都行。”
“房子?”符琛犹豫。
黑曼巴蛇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符琛。
它的头歪了歪,像是在说:我也想玩。
宁青序捏捏蛇的吻端:“小黑,你画不了,一会给你玩别的,这个只有符琛大哥哥能画哦。啊,对了,黑曼巴有名字吗?”
符琛的笔停在纸上,好半天。
“可以叫小黑。”
符琛的动作很慢,慢得宁青序都要回屋睡回笼觉了,他才画好。
宁青序接过他手中的画。
画作整体偏左、偏下,线条轮廓生硬。房子的门极小,且位置极高,没有把手,烟囱画在屋顶右侧,浓烟被画成乌云状。树枝全部指向天空,且末端尖锐。只有一个远处的、背对画面的小人,没有家人,没有小动物的陪伴。
“画这个做什么?”符琛问。
宁青序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笑得一如既往:“说了就是个游戏,你别往心里去,看起来你们哨兵训练里面没有美术课。”
他说着,一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其实安抚小黑的话术心理学上叫认知重构,房树人也是很经典的心理测验。
宁青序把垂下的头发撩在耳后,心思都掩藏起来。
然后坐在符琛身边,动作很轻很轻地摸摸创可贴。
“符琛你的钱都共享给我了,可是我是个没用的废物,你的钱我也不能坐吃山空……”
符琛眉峰紧锁:“你花就是了,够的。”
宁青序微垂着头:“可是我想自己挣钱,就是要用你的钱做启动基金了。”
“可以。”符琛直接答应,“你想做什么?”
宁青序干净无辜地笑着。
“我想……开个剧本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