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带了点警惕、跌跌撞撞走向那张纸条。
因为没见过这个阵仗,那张白纸都有点烫手。
他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符琛晚上好呀,打扰一下。你知道哪里有水吗?我渴了。房间里没有水,我不敢出去找水,怕项圈放电。如果你知道哪里有水,能不能告诉我?不用你带我去,告诉我就行。我自己去。”
“啊?”
符琛完全没想到宁青序居然不是要强制给他疏导,而是,只想要一瓶水?
笼子里,黑曼巴蛇也不撞了。
它歪着头,透过铁笼的缝隙,看着主人和那张纸条。蛇信吞吐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嘶”。
像是在问:那是什么?
符琛低头看蛇。
蛇抬头看他。
一人一蛇,两张不知所措的脸。
但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样也是这个一面之缘的宁青序做的出来的事。
符琛心中的烦躁潮水般退去,手指下意识摩挲着纸张,恍惚间突然发现这个纸条背面还有东西。
他翻过来。
背面是一个随手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莫名很传神的表情——
一张圆圆的脸,两只圆圆的眼睛,下面一个向下弯的、快要哭了的嘴巴。
眼睛下面画了两滴眼泪。
旁边写着小字:“好渴哦~人生地不熟的,没人心疼我QAQ。”
“他哭了?”
符琛手指攥紧了纸条,他想起来了,这个人从分配大厅到现在,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没有喝过任何东西。
他不敢出去找水,因为项圈会放电。
他一个人坐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口渴,害怕,不敢动。
然后他画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因为他不好意思当面哭,只能用画的方式表达。
而他是符琛的专属绑定向导,符琛没有照顾好他,还让他哭了。
也不知道他是多么委屈和口渴,才鼓足勇气给自己投纸条。
符琛完全没有做到哨兵的职责……
一股浓烈的愧疚使得符琛站起来,动作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笼子里的黑曼巴蛇把头抬得更高了,蛇信快速吞吐,像是在问:你要去哪?
符琛没理它,他打开门,走出去。
蛇在笼子里愣了一秒,然后开始用头拱笼子的门。
它也想去看。
但门关上了,蛇拱了个空。它盘在笼子里,头朝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个被留在家里的可怜小狗。
“咚咚咚。”
宁青序的房门被敲响了。
宁青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去开门。结果迎面就撞上一个还带着冷气的玻璃瓶,是物资配给站里面很高级的一种饮料,也很贵。
他抬头,接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让他仰着头才能看清符琛的脸。符琛的脸上都是水,看起来像是匆匆忙忙洗过脸。
而身上传来一股难闻的、肉烤焦的那种焦糊味。
宁青序下意识往后一退。
但符琛的动作比他更快。
符琛向后猛推一大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作为你的哨兵,我没有照顾好你,我很抱歉……”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想去看一下宁青序现在的情绪。
结果就看到他的向导果然刚刚哭了,还是捂着眼睛出来的,眼框红红的,还有手指关节也是红红的,小小的一个人套在袍子一样的睡衣里面,空荡荡,怎么看怎么可怜。
符琛心上像是被猫挠了一下,他硬邦邦地把饮料塞给宁青序:“家里冰箱因为要放信息素中和剂什么的,默认有锁,你打不开,明天我把你的指纹录进去。”
接着,他的声音更多了一点歉意,只是脸一如既往零下三十度。
“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你别哭了……”
“啊?”宁青序指了指自己,他哭了他怎么不知道?
但马上,他就发现了符琛的微小表情,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大冰块,居然意外的纯情?
就因为他画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就觉得他真的哭了?
宁青序瞬间变得玩味和饶有兴趣,本来他只想拉近距离的,这可是心理咨询的第一步。
但是现在……
他接过那瓶饮料,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因为动作太过急切,不少水滴溢出,顺着他的下巴,流进宽松的衣领深处。
符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滴调皮的水珠一起移动。
宁青序喝完了,随意地擦擦嘴,只是唇珠上依旧挂着摇摇欲坠的一滴。
许是觉得自己喝水的动作太粗犷,他不好意思地瞥着符琛。看人也不好好看,而是微微低着头,头不动,眼睛向上瞟,对视了就赶紧躲开。
“谢谢……很好喝,我之前是新手向导,没有贡献值,没喝过这么贵的饮料,谢谢你。”宁青序说,“我、我以后赚了钱会还给你的,这一瓶很贵吧……”
“嘶!啊!”
宁青序的话音未落,脖子后面传来一阵酥麻刺痛,是那个项圈在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