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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妻主薄情(女尊) > 第3章 第三章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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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怜。”

头一回唤他表字,她还有些涩然生疏。眼前人闻言身子也是骤然一僵,被她所敏锐地捕捉。

纪明昭还是抬起头,直直锁着那双低垂的眼眸,开口道:“你我既结为姻亲,你便是咸宁王府的主君了。”

“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必觉得拘束。”

“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来定夺,有哪里不好的,你便吩咐修整,怎么自在便怎么来。”

他的眉眼可真是动人啊,纪明昭想。

眉心那一枚红痣晃得人心都乱,她下意识便摸了摸眼下。

唉——

也不知今日脸上的脂粉铺得可仔细,遮全了没有,别吓着他才是。

她眨眨眼,扯开了这乱糟糟的思绪,朝他笑道:“总之,府上没有那么多规矩,你能住得安心,才是最要紧的。”

兰徵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又俯下身,向纪明昭行了跪拜礼。

末了,一字一句道:

“臣侍当不负殿下,不负陛下与君后殿下所望,竭咸宁王府主君之责。”

……啊?

纪明昭一时失笑,连忙起身把人拉起来道,“快起来快起来!哪里需要这样的大礼。”

“你千万别有负担,我这样说只是因为……”她顿了顿,“你知道,边塞军务繁重,我时常不在府中,府上的事情还要劳烦你费心。”

不等他回答,她赶紧扶他起身,将人带至榻上去坐。只是坐定了,注视着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却又一时哑了口。

红烛蜡泪倾溢,快要燃烧殆尽。

光影映在瞳色里,如清凌池水拥入一汪明月,令人生出悸动,震如擂鼓。

描摹千千遍,一刻也移不开视线。

“应怜,你真好看。”

素衣也好看,如今穿着这样鲜艳的衣裳,也好看。

“……殿下谬赞。”兰徵淡淡开口。

左想右想,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好话来。

纪明昭使劲回忆了一番上回明月楼小聚时怀珠张口就来的几句酸诗,在脑海里磕磕绊绊的,凑不成形状。

真是的。

事到如今,才晓得什么叫做诗到用时方恨少。

她有些懊恼地摸着手腕,捻起腕上缠着的玉珠,却如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眸光一亮。

“应怜,你还记得这个吗?你看,我添了几颗珈蓝河珠,这样一来又能戴上好久了。”光影下,蔚蓝的珠玉泛着淡而又细的金色,如同日光下粼粼的水。

“我在下游饮马的时候,瞧见有人在河中采石,便也学着挑了一块来磨。”指尖触摸上玉珠的边缘,被体温浸地暖热,“这么三两颗,费了我大半月的功夫呢。”

“不过,”纪明昭晃了晃手腕,仔细观摩着,“还是挺漂亮的。对不对?”

兰徵看着她腕上颗粒细小的手串。

不名贵,更不起眼。

不过是珠串有几分熟悉,想来宫中事物,大抵也是相似的。

“嗯。”

“……殿下巧思。”

纪明昭抬着手左右转了几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这可是我唯一一件和你一样的东西呢。”她慢下来,细细抚摸着珠串上的每一条纹路,眸光脉脉。

兰徵神色微滞,“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纪明昭看向他,扬起笑意,摇了摇头。

烛留余火,她抬眼凝视着他的面容,两颊不由攀上一抹酡红,婉声道:

“应怜……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早些歇息吧?”

她没敢去看他神情如何,却听得身后低低应了一声是。

这一个字,牵动着那股陌生、躁动而瘙痒的情愫,驱使着她木着身子走至窗前,吹熄了灯盏。

再转回身时,兰徵已站在她的面前,一双素手抚上她腰间的衣带。

“……臣侍替殿下更衣。”

忽如其来的靠近,纪明昭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勾缠,钻入鼻息间时,她不争气地感到几分昏热。

是酒意袭来的缘故吗?可这酒又比不得她素来喝的浓烈。

他平日熏的香又是什么香?竟这样好闻。今日成婚,他会熏些和平日里不同的吗?

屋里的灯盏都熄了,那今夜……

思绪纷乱中,外裳已然被轻轻褪下,规整地放在了榻边的软垫上。回过神来,便见兰徵拱手朝自己行了礼,欲退至屏风后更衣。

她匆忙想拉住,不料一个手滑不稳,却攥住他清峭如冷玉的腕骨。

“……殿下?”

兰徵侧过身,低低唤她。

纪明昭顿时松了手,指尖停在袖口摩挲。“那个,我是想说,你的发冠和簪子还没卸下来呢。”

“方才你替我更了衣,那也让我来帮你吧?”

绸衫凉薄,缓缓从指缝中抽离。

兰徵略略退后,不着痕迹地抽出手,颔首道,“为殿下更衣,是臣侍分内之事,这本就是——”

“我知道,是规矩。”纪明昭忍不住开口,朝他走近,“可是这里没有规矩,只有我呀。”

……

“我习惯凡事亲力亲为,王府里的人都与我一样。所以,我同你说不在意规矩,绝非是用来唬人的假话。”

她轻车熟路地将繁复的配饰一一取下,拿起一旁的巾子蘸了温油,细细朝他脸颊拂去。

“……谢殿下,臣侍自己来。”

兰徵接过她手中的巾帕,闭上了眼。那双如雨如雾的瞳眸,始终没有落进她的眼中。

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还是他早已对这一套工序烂熟于心呢?

纪明昭不清楚,但还是别开了脸。过不了片刻,又经不住悄悄抬眼,盯着镜中人仔细地瞧。

怎么会有郎君生的这样标致呀。

这么好看的郎君,如今是她的了。

她越看越觉得欢喜,又想起了方才心中所想,笑意更甚了些:

定是应怜脸皮薄,害羞了。

哪家郎君被妻主这样看着,不会羞涩呢?

一定是这样,嘿嘿。

如是想着,她反倒看得越发认真了些。

巾帕在他眼尾处揉着圈,褪去薄妆的面容白如釉玉,教她莫名想起亲手将刚冒出尖的竹节一寸一寸剥开,慢慢窥见其内里的样子。

“……殿下不用卸脂粉吗?”

她看得入迷,竟然没有发觉他何时睁开了眼。

“啊?好。”

纪明昭匆匆移开视线,只是随着他这句话,甫一看到自己镜中的脸,便顿时觉得脑中轰地一声。

之前没觉得这疤这么碍眼呢……

她赶忙抬手虚虚掩住眼下,摇了摇头便要起身,“灯熄了看不清,要不我还是等等吧。”

兰徵便没有再开口。

一时无声。

月光倾入窗台间,她忽而拦在了他的身前。风声隐去,只余衣袂相抵的窸窣。

“……殿下?”

他似乎有些紧张,手心的薄茧带着凉意贴着她的指腹,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什么,她当然明白。

可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于是她大着胆子试探,将手牵得更紧,慢慢向他越靠越近。

“应怜……”

掌心所及之处又是一颤。

她却不准他躲,追着那双眼睛,直至它终于看向自己。

“应怜,过了今日,你就是我的夫郎了,对吧?”

“……嗯。”

“那我们从今往后,就是妻夫了?”

他垂着眼,声线辨不出情绪,“如殿下所言,是。”

“我们……已经是妻夫了啊。”纪明昭指尖微蜷,轻声低叹。

幽暗的光色里,她痴痴凝望着他的脸,喃喃道:“应怜。”

“……我能亲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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