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出奇的安静……
只剩下风吹动海面带来一点儿波动.....再无回响。
海面下的事故总是寂静无声。
男人不死心的抛下那块儿肝脏,紧接着又扔下一些残肢。
是半颗看不出物种的头颅,眼球冒在外面。被一根血管连着。
“别闹情绪宝贝儿,大脑,肝脏,你们最爱吃的东西。”
他蹲在水边,用鱼叉怕打水面。
肉块儿沉没之处突然冒出猩红的血花,他幽默的咧嘴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我就知道,昨天没有肉猪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他边说边把铁桶里,已经被砍断的肉碎全部倒入海面之中。
“乖,等抓到那些逃出去的肉猪,你们就有得吃了!”
提起铁桶,站着水边,有些不安的去拉那条沉铁项圈。
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它们没有争抢,水面没有波澜。
男人手里收紧铁链的速度越来越快,链子那头似乎少了很多阻力。
“哦,不.....不不不.....不....宝贝儿——”
他大喊大叫的跌在地上,充满了悲痛。
男人看到拉上来的东西瞬间吓到屁滚尿流,眼睛里随之而来的是巨大恐怖。
铁圈上只剩下鲨鱼的“躯壳”。
它的内脏被掏空了,双目也被整齐扣掉。
尸体因为铁链的重量而没能上浮,男人崩溃中拉起剩下几条铁链……
“不——————”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再次贯穿无人之地。
鲨鱼头像雨后春笋一样。
咕嘟……咕嘟……
一个,一个浮上水面。
一群失去眼睛的躯体,在一片围起来的海面上形成诡异的画面。
男人下意识步步后退,远离水面。他感觉到有更可怕的东西要上来了....
“啊——啊啊啊啊……”男人的双腿迅速蹭着冰面往后蠕动,面前的血盆大口正扭动着身躯朝他扑来。这只鲨鱼失去了牙齿,也失去了眼睛,但还没……失去生命。
它的大嘴囫囵吞下男人的下半身,双翅在冰面上不停挥动,急于逃离着什么。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尿了裤子,他手脚并用,顾不上冻在脸上的眼泪鼻涕,一心往外爬。
即将死去的鲨鱼因为紧张而不断收缩肌肉,把人紧紧锁住。
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上下颠倒。
“upside down?”(颠倒了吗)
压低的嘶哑声音后,是一张沾血的恐怖人脸,和脖子上那串儿挂着几颗大眼球,用海带穿起来的项链。
鲨鱼被江衍徒手撕成两节儿,男人的下半身套着鲨鱼头滑稽的在冰面上边跌倒边后撤……
江衍拟态化出的利齿正充满野性的,撕咬着鱼皮,从后半截鱼身拽下一整块儿还在收缩的肌肉。
她装模作样的咀嚼了两口,转头偷偷吐在海中。
“呸呸呸……”鲨鱼吃过人,肉也带着特殊的腥臭气。
江衍强制自己演好这出戏,她深呼吸冲淡嘴里的血腥味。
“别....我带你吃别的....”看男人着越来越近,朝他呲着牙齿的江衍,尝试沟通。
“里面...有....foog no...food……”
江衍歪着脑袋,直愣愣的睁着大眼睛吸收他所有的恐惧,默不作声。
她一脚踩碎鲨鱼的头骨,或许……也踩断了男人的腿。
冰面上印着一串带血的脚印,男人倒抽气的干瞪着眼,身体僵直的盯着她脖间那串眼球项链。
“你....的肉...恶心……”
她贴近男人的脸,展露着掠食者的牙齿,抵上了他的动脉,在他颤抖的颈间留下一股热气后逐渐离开。
“我可以,...带你去见能给你提供食物的人....”男人闭着眼扭着头,声音不断打颤,他顾不上双腿的疼痛,恐惧覆盖了全身。
男人清楚的知道,她身上紧实的肌肉,可以随时扭断自己的脖子,这就是食物链上最天然的恐惧。
江衍看他的样子,悄悄在内心叫好,不假思索的杀戮行为和收集癖好,似乎让对方确信她是个误打误撞上岸的潜行者。
江衍歪着脖子,用猩红的瞳孔瞪着男人。
他身上食用过同类的气味太大了……简直臭气冲天。
江衍控制不住的突然出手,按住男人的气管,看他的脸色变得涨红,她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欣赏着对方的挣扎。
“停下.....嘿!!”
男人的嘶吼声,引来了些探查情况的人。
“oh……我们这儿多久没有潜行者了....今天怎么来了个这么强的....”
江衍举起手中的男人,重重砸向冰面,单手把人捏起挡在身前。
她站在冰面的裂痕之间,身上胡乱捆着几件破烂衣服,拟态化的黑色皮肤包裹住自己的大部分肢体。
“我们不打架,我们带着诚意……”
“我们可以帮你找一个能吃饭的地方....”
江衍努力演绎着好奇,她发动拟态信息,小范围威慑,直到那些人放下手中的武器。
环视一圈后,眼神儿落在一个配枪的女人身上。
女人也紧张的盯着江衍,手不由自主的移到腰间。
“嘿!别拔枪....我们需要一个潜行者....”棕色短发男人呵斥女人的动作。
他保持着举手的状态,试图让江衍这个强大的【闯入者】放下戒心。
一群蠢货,江衍感觉就算自己不吭声他们也能把实情吐大半,这种蠢货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戏要演全....她逐渐松开男人的脖子,那些失控者的脸上逐渐显现轻松的表情。
“对....就这样....”领头的人点头,眼神示意她彻底放过手里的男人。
“我们带你去吃些更好的东西....”
眼见她要彻底把男人放在地上,他们所有人都喘了口气儿。
江衍的眼神流连在他们脸上,突然间转变了想法。
细长的指尖精准又疯狂的抠进男人眼眶,实用同类的人,还算是人吗?
失控者错愕,恐惧的表情永远那么精彩。
鲜红温热的血液溅在江衍脸上她兴奋的模样刻进那群人的脑海之中。
“啊啊啊啊——————”迟来的惨叫声荡漾在广阔的雪原上,经久不衰。
男人伸手捂住空洞的眼眶。
两颗圆形的眼球连着神经和血管挂在江衍的手指间。
江衍举着眼球对光看了看,粗暴的用手指捅穿,穿在脖子上那条用海带做成链子的串儿上,做战利品。
“不,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那个失去眼睛的男人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就像他豢养的那些【宠物】一样,恶心的扭动着身体。
“对不起了达利。”
“露,带几个人把他拖去,给特殊肉禽加餐。”领头人下达命令。
“不——求求你——我做了那么多。”
“不要——”男人被粗暴的铁棍砸在头上,他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小,金牙在棍棒的敲打间掉在地上。
他被人丢在板车上运走。
领头人扔给江衍一件外套。
“跟我们走小姐,这里需要你这种存在。”
“我们会让你满意。”
路南北和成觉站在食堂,听着耳机里同步的音频,眼神无意识落在盘子里。
今天的辣椒蒸鱼头和玉米糕……好像多了一种诡异的味道。
白色的鱼眼,红色的辣椒,耳边混合着音频里喷溅的血液声,越看越不对劲……但越刻意,眼神儿越移不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手里的饭碗,无法抑制的,在胃里翻腾的巨浪正不断拍打两人的喉咙。
死嘴....别吐啊....这么多人....
别吐.....不不不...我的身体我做主.....
成觉捂着睡扭头,路南北面如菜色。
“yue————”
做主个屁,强撑的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扎进垃圾桶里。
他们把胃里刚吃的东西吐的一干二净。
江衍后来,据现场目击证人言辞得知。
这两人在任务完成后……接连三个月都没再吃过鱼头。
啊不……是一切和鱼相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