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另一边，是什么？是海？

不对———

对每个人来说，他们心里的山不一样，跨越之后的风景自然也不相同。

江衍很喜欢安静的早晨，她翻身抱着柔软的被子，初生阳光像细碎的金子一样洒落在书桌，厨房，和小小的阳台，和她的鼻尖。

被暖意唤醒是一件极其奢侈并幸福的事。

“早上好！”她半个脑袋埋在羽绒枕上跟自己道早安，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随后缓缓坐起拉长身体，像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自言自语是江衍的习惯，和自己对话让她觉得没那么孤单。

她扶正洗头上系着蝴蝶结束发带，冷水洗脸，重复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只是今天，江衍觉得心里格外放松，她漫不经心的叼着牙刷，用手机播放自己的歌单。偶尔也会像握住麦克风一样，握住牙刷，幼稚的跟唱上几句。

这才是假期！

咚咚--敲门声被音乐中的鼓点尽数吞噬……

咚咚--这次声音更大了些，江衍歪着脑袋，按下音乐暂停键，冲掉嘴边的泡沫，把手在裤子上抿了抿，小碎步去开门。

“您好？？”她探出半个脑袋。

“您好——”对方很礼貌的回应。

江衍看一个穿戴整洁的女士，从面容推断大概四十多岁，黑色卷发，浅棕色眼眸，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口红涂得格外整齐，倒像是欧洲面孔。

女士的手里挽着一个深棕色的小皮包，和一袋新鲜的橘子，正热情微笑着。

江衍突然意识到对方应该是自己的邻居...把门拉开了些。

她注意到了江衍无措的小动作，主动递出手掌：“我是第八区心来的培育员，负责一些转化居民和本区青少年的教育。”

哦——是老师——

不....等等....老师住在自己旁边？？江衍的大脑转的飞快。

她握住对方的手，僵硬的摇了摇：“很高兴认识你....您？您那么称呼？”

江衍的上学经历不算美好，甚至于现在亲口听见对方是从事教育相关职业的话时，心里仍然有些莫名的恐惧。

她担忧的样子被贝弗莉尽收眼底，她淡淡一笑，松开江衍的手。

“别紧张，甜心……贝弗莉，我的名字！”

贝弗莉轻轻捏了捏江衍耸着的肩头，让她缓下来。

“好的小贝老师！！我……叫江衍。”

贝弗莉热情的很：“早就听说了，你是我们区的守护者！”

“啊....?”江衍心中有些惊讶，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她还以为自己存在感很低……

贝弗莉继续说着：“有几个孩子知道我被分到你住的区域激动的不得了。”

“他们很崇拜你——”

几句话夸的江衍飘飘然，脸颊上浮现起自然的红晕。

贝弗莉看起来是个很善良的人，笑起来脸上带着酒窝。

“那个...你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些水果？”贝弗莉举起手上拎着的透明袋子，橘黄色的果子挤在一起，和阳光的颜色重合。

“刚吃过...您喝咖啡吗？我正在冲……”江衍快手快脚的接住一袋子水果，侧了侧身体，让出进门的空间邀请。

贝弗利摆了摆手：“哦，甜心，我准备去学校了，要赶着点儿在街区搭班车。”

“你做的咖啡一定很美味，或许下次，我一定愿意再次被你邀请。”贝弗莉满脸笑意，熟练的踩着小皮鞋走进开门的电梯，在江衍的目光下又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甜心，好好休息，下次见！”贝弗莉就像邻家的温柔阿姨，江衍不自觉的被感染，脸上挂着自己她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她关上门，盯着手里的橘子。

甜心，真是个熟悉又熟悉的称呼，很久没人用这个词称呼自己了，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来八区的第四个月了……

“糟糕——”

“忘记问她了！！”

江衍手一拍，有些遗憾，她脑袋里突然想到贝弗莉可能也是小鱼的老师，至少应该问问她小鱼的情况……

“下次吧，反正离得很近。”

她掏出一颗大橘子剥开，给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大块儿冰。

热气腾腾的美式从手冲壶中落进另一个容器，唯一不变的是苦涩中带着的特殊香气，像生活一样。

江衍重新按下播放音乐按钮，稍带手打开电视的新闻频道。

取出烤箱里的红豆面包，就着咖啡，小口小口的撕着吃。

香甜浓郁的豆泥和柔软的黄油面包，搭配的恰到好处。

【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她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发了消息。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回复。

也是...上学应该不允许偷偷用手机？江衍试图自圆其说，放下手机，把餐具冲洗干净。

她重新坐回软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浏览着手机上的消息...

雲笑发了照片，露出一个粉色的小脑袋。

江衍；点赞-评论:苏菲好可爱（爱心爱心爱心）

善和沈承洲灰头土脸的合照

江衍；点赞

Elisa在海里举着啤酒拍照

江衍；点赞-评论：美女能否同游？？

电视机里的报道仍然在继续，【今天八区的天气晴朗，部分温度仍然较低，请居民做好保暖，注意身体健康！！】

自从拥有虎鲸的基因之后，江衍发现自己对温度的耐受程度变得更宽泛，个位数的温度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江衍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对话！

铁皮盒子....那个曲奇盒子呢？她在屋子里翻翻找找，扒拉出掉在床头柜中间的铁盒。

她好奇的晃了晃，似乎没有碰撞的声音，江衍疑问写在脸上

，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但这种盒子里一般没有饼干就是针线才对！

她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小心翼翼用指甲撬开边缘，掀开盖子……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两个遥控器……

江衍和拿东西接触的瞬间，整个人僵直起来。

产自中心实验室的遥控器，就算杀死自己她也忘不了遥控器上的标志。像金字塔一样的三角标志，和比赛里从心口挖出来的□□刻着一样的标志。

江衍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她努力控制着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万般小心扣出一个遥控器，底下还压着一张简易使用方法的说明书，“贴心”附上了多种语言。

总结来说，这东西小到致伤，大到致命，是给买家附赠的，用来控制实验体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衍神经像蹦断的线，她似梦似醒，恐惧感和窒息感如潮水般不短涌入口鼻，瞳孔因为紧张过度而缩小。

自己真的自由了吗？疑问在脑子里不停打转。

巴普洛夫的狗，她突然惊觉自己被中心实验室驯化的彻底，只是看见相关的东西都会害怕到临近崩溃。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遥控器拍了几张照片，又把它小心的安置回盒子。

紧张之下，江衍甚至没能注意到，那刻着“018”的遥控器里压根儿没有电池，屏幕被碰触也没有开启。

她的呼吸频率被打乱，头脑蒙着……

江衍知道会有控制的东西，八洲的交易没那么简单....如果买来的“实验体”不听话呢？如果她们太强大让人感觉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