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回到房间,将后背抵在门板上,深吸口气。
他垂下眸,看着被自己踢进屋的信封,本想直接扔掉,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
已经是第三次了。
距离许辞收到这封来自金色月光的邀请函,断断续续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他拆开那个米黄色的信封,果然,信纸上又是短短的一句话。
“欢迎莅临金色月光。”
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了。
这本该是一封邀请函,却没有称呼、没有具体时间、更没有具体地点。
金色月光早已被查封,许辞曾强迫自己将这件事当成恶作剧忽略,可每当他快忘了这事,新的信封就又来了。
送走方聿,许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排查屋内有没有隐藏摄像头。
邀请函毕竟不可能是凭空出现在他床头柜上的,肯定是有人,受人之托,替人办事。
许辞不想探究这个偷偷往他房间里塞东西的人到底是谁,因为就算找到了也没用。
他是不想卷入是非的,但是非,却由不得他的心意。
从前,为了杨英英的事他蹦着高的往泥潭里跳,这下好了,出不来了。
整件事情,他只窥见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角,如今要被拖着往里拽。
许辞不是没想过当时就告诉钟闻野。
但他一没受伤,二没受到什么实际的损失。
不过是收到几封语焉不详的邀请函,光天化日的,他人在剧组还能被绑走不成。
一旦告诉钟闻野,许辞了解他,这人是肯定要查到底的。
与其真正掀起更大的风波,将钟闻野也卷进来,不如就这么先拖着。
许辞心里想着没事,想拖着再等等,身体却相当诚实地漫上一股强烈的头晕恶心。
不知道是因为缺觉还是因为焦虑,他抓着胸口的布料,缓过这阵难受。
好在早上没吃饭,中午也没来得及吃,不然刚才那些肯定会吐出来,许辞松了口气。
手机发出一连串欢快的铃声,许辞精神一振,将手里的东西也扔到一边。
这是他为钟闻野设置的专属铃声。
“回剧组了。”钟闻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真要命,许辞按住自己乱跳的心口。
他才离开不到一天,就已经开始想钟闻野了。
“嗯。”许辞有气无力地应道,头晕刚好,胃又开始抗议起来。
从宴会开始,他就没吃什么正经东西,到现在说饿了两顿都是说少了。
“听起来路上不太顺利。”钟闻野放缓了语气。
许辞撇撇嘴,“不,路上很顺利。”
“但是之后不太顺。”
他长叹口气,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江哥下飞机就去喝闷酒了,然后醉得人事不省,开始耍酒疯。”
“我俩是转着圈的丢人,不过还好,最后江哥断片了,今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许辞说完这句,本想从实交代方聿的事,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还没问钟闻野呢。
霍庭是钟闻野表弟,他跟江言恪结婚,钟闻野能不知道?
合着一圈人团结起来蒙他一个。
“喂。”许辞没好气地喊他。
“江哥跟霍庭结婚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钟闻野对待表弟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顾死活。
他淡淡道:“反正也快离了。”
“哦也对。”许辞缺少睡眠的脑子开始罢工。
“嗯?不对。”
“别管他们的事了。”钟闻野轻轻拖长尾音。
他跟许辞甜蜜的同床共枕飞了,自己还没委屈,就听见许辞在这一个劲的关心别的男人。
“我不关心他们我关心谁?”许辞笑着问,“关心关心你?”
“也可以。”钟闻野的回答带了几分骄矜。
许辞问道:“你现在还在家吗?”
“在。”钟闻野回道,“办完宴会剩下一堆烂摊子,我得收拾完才能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他二位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的。”
多奇怪呢,许辞想。
这样甩手掌柜的父母,偏偏能养出来钟闻野这样古板专制的老小孩。
“廖阿姨还好吧。”许辞把关心钟闻野这件事又往后顺延了一个名额。
“我们一声不响就走了,廖阿姨说没说什么?”
钟闻野道:“没有,她也习惯了。”
“她出来看见闻庭脸上的巴掌印,就什么都明白了。”
“噢。”许辞现在想想霍庭脸上的红印子,心里都跟着发怵。
又跟钟闻野闲聊了几句,许辞是一句重点没有说。
一没交代邀请函的事,二没交代方聿。
虽说距离远些,即使说了某些话,对方一时间也够不着他,但许辞还是想等合适的机会,面对面跟钟闻野说。
诚心显然是件相当重要的东西,这点方聿很应该向他学习。
自从参加完宴会之后,钟闻野像是彻底打开了什么开关。
成天到晚的给许辞发消息,打视频。
除了他以外,廖阿姨也会每隔三两天发消息关心,让许辞有些无所适从。
跟江言恪提起,江言恪也是让许辞放宽心,说廖阿姨就是这样,回复的时候也用不着字斟句酌,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