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他掌心灵光大盛,一柄长剑骤然出现在他手心,那剑低调古朴,剑身缠满了布条,只露出一杆古木剑柄。
“有意思。”巫喻时眼睛微眯,嘴角勾起点笑意,他翻身站定,抬手轻喝,“残雪,召来!”
“哇!出剑了!好快!”凌霜拍手叫好。
演示完最后一式的青年冷脸收回剑,对上少女的目光,耳尖通红,说话也有几分不自然:“小姐谬赞了。”
凌霜看着他飘着红晕的脸,心砰砰直跳,起身朝他走去,正欲开口,一道熟悉,严厉的声音便由远及近,从侧边传来:“要调情回你自己房里,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凌霜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并肩而来,衣袂翩跹,气场相合。
为首那人着一身深紫织金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凌厉,正是东阁阁主凌沧澜。
他身侧并肩的青年,则穿了一身青碧长衫,腰间玉扣莹润,衬得整个人温润而清贵,他嘴角噙着温雅笑意,眉眼弯弯,看着就好亲近许多。
“舅舅!”凌霜立刻收了方才的嬉笑,规规矩矩地朝凌沧澜行了一礼,又转向一旁的青年,屈膝问好,“见过陆阁主。”
青年收了剑连忙赶来,对上凌沧澜的目光有些紧张:“见过东阁主,西阁主。”
凌沧澜“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的脸,语气依旧冷硬:“练剑就好好练剑,少在这里儿女情长花前月下。”
陆清寒则笑着摆了摆手,温声对凌霜道:“不必多礼,许久不见,霜儿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他们一看就有要事商量,凌霜和陆清寒寒暄两句后,便拉着青年退下了。
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身影,陆清寒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
凌沧澜睨了他一眼,拾级而上,在堂下一张酸枝木茶案后落座,陆清寒坐在他对面,抬眼望去,阶下庭院里花木扶疏,青石铺地,清风拂过,落英缤纷。
陆清寒呷了口茶:“你这地方倒是雅致,回头我也照这个样子修一处?”说罢,他放下茶盏,捻起一块黄澄澄的糕点,咬了小半,含着点心含糊道:“味道还行,就是甜了点。”
“随你。”凌沧澜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要从我这调人过去也行。”
陆清寒含糊应了两声,又拿起一块荷花酥,他嚼着点心,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点,正欲开口:“你这厨子……”
“你上我这就为吃饭来了?”凌沧澜打断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缓声道,“雪乌那件事,我们要不要管?”
“管?”陆清寒拿起一块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手,眼睛看向凌沧澜,“那帮谁呢?一边是小喻时,一边是我们雷厉风行的新谷主,你会帮谁?”
他这话说的平淡,眼里却带着几分笑意,看得凌沧澜有些不自然,凌沧澜冷冷道:“你对他复活一事,就一点都不好奇?”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雪乌这些年的动静不小,稍作留意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想不到他刚复活不久,就杀上门来。”陆清寒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自己的指尖,指腹一下下轻蹭过指节,动作闲散又随意,他淡淡评价道,“还是单枪匹马,未免太不理智了。”
凌沧澜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认为巫喻时会输?”
陆清寒也不跟他兜圈子,直说道:“雪乌如今已经逼近大乘期巅峰,天底下能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就算是谢长明,也不一定能杀了他。”
“更何况,他还有那柄剑。十年前出鞘一次,便轰动九州大陆。”陆清寒说到这,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啊。”
“承蒙陆阁主关心,大获全胜。”
一道清亮的声音远远传来,陆清寒和凌沧澜闻言身形一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一同朝声源处看去,只见青年缓步而来,一身雪衣,手握长鞭,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陆清寒和凌沧澜连忙起身,一同行礼:“见过谷主。”
巫喻时轻笑了声,摆手道:“免礼。”
本身就是个赏花喝茶的地,堂上只摆了两把软椅子,见他俩这副想让出位子的动静,巫喻时道:“不必,我就是过来看一眼,百年不见了,二位风采不减多年啊。”
陆清寒汗颜:“不知谷主前来,有何指示?”
巫喻时掌心灵光一闪,长鞭收回,他摊手道:“其实也没什么事。”
说罢,他忽然向前走了几步,指尖隔着帕子从碟子里捻了块点心,转身走去,只撂下一句:“我就是来知会你们一声,半炷香后惟灵阁开会。”
等他人影都消失不见了,一片死寂中,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笑,陆清寒朝他看去,凌沧澜却已经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不再冷冰冰:“还真是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