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卷起袖子,找了只笔,蹲在地上开始演算。
现在出现一死结,五行点位颠倒逆行,本该顺承的生门尽数化作死门,这该怎么化解?只要她一作改变,阵法又会再次循环往复,感觉毫无破绽。
她盘腿坐在地上,佝偻着脊背,手里的笔在地上乱涂乱画,整个人愁云满面。
“去!王,您一定要去!”十七立在宋旻天面前,劝说着。自从鬼宿的“诸葛”十九去世后,十七便顺理成章顶上了这出谋划策之责。
“可是……师父不让我去。你又不是没看见,刚才是谷小安亲自来传的消息,这还能有假。”
“她不让您去还不是怕您担心,怕您受伤。但是她越是这样说,您越得去,不然她得多寒心啊。”十七顿了顿接着说,“消息不假,但您师父被镇妖塔抓了也不假,那可是上古时期的宝贝,属下听说,就算是凶神恶煞的凶兽,比如梼杌,都逃不出它的牢笼。您想想,现在时间不等人,再晚些时候真会出事。”
羡云只教过宋旻天他能用到的心法和基础剑法,阵法一事从未涉及。他什么都不懂,但是一听这法宝的名字,就立刻被唬住了,这玩意儿听着就厉害。
“可是,我师父真不让我去!”宋旻天又重复了一遍,他急得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您不知道,属下以前学过阵法。这法宝是里面厉害,但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一点儿攻击力都没有,这只能外破,无法内攻,必须要人去救她。您别想着靠那浮心岛的仙尊,据属下所知,浮心岛仙尊最是无情,和您师父一起的收了好些弟子,只不过他们只负责指点功法,根本不像寻常师父一般会对弟子照顾有加。属下敢肯定,这条路没戏!您再等下去只有一个结果,您最讨厌的赵暮会抢了您的风头。”
“赵暮必须去,他要是见死不救,我打死他,但他必须要晚于我,不能抢在我前面。”
“不得不说,您师父真的厉害,自从您跟着她学了心法,功力大涨,属下觉得定不会有问题。只不过您一路上也得小心,担心中了奸人的埋伏。”
宋旻天突然转过身来,他盯着十七,审视了一番:“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你以前不是最反感我和我师父在一起?”
“属下现在也反感,但反感归反感,属下还是得拼尽全力帮您达成目标,这是我弟留给我的话。”
提起十九,宋旻天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没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炀还在纠结要怎么才能把宋旻天骗进去之时,宋旻天突然杀了进来,他像莽夫一般,拔剑对着宝塔就是一顿狂砍。
躲在暗处的谢炀险些笑出声来,天助我也。
他果然和情报里的一样,是个大字不识的莽夫。像九层镇妖塔这样的法宝,最忌从外面强攻,这样不仅会让关在里面的人受伤,当出现破口之时,还会直接把他吸进去。
真是蠢笨如猪!
当谢炀看到宋旻天被吸进去后,大声地笑了出来,他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按照刚才的吩咐,把鬼气灌进去,强行让他吸了。这鬼气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收集的,基本都是刚出生的婴幼儿,保证里面全是戾气。像我们这些人,谁能保证自己身上未有污点,有了污点戾气就会被抵消了些。刚降生最纯澈的生命,突然不幸遇害,那里头的戾气可是足足的。”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等着好戏开场。
他甚至联想到,等会儿鬼王现世,羡云定受了重伤,他再来个英雄救美,这样功业和美人不都有了。
而在塔中的羡云,好不容易有了思路,正打算动手试试,宋旻天这二愣子就撞了上来。她眼看不好,但是又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刚才好不容易解开的阵法重新打乱。他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悍了,要不是她躲避及时,真得被他误伤。
看到摔进来的宋旻天,她那个火噌噌往上冒。
刚准备破口大骂时,宝塔竟又出现了个口子。她还未来得及高兴,体量无比庞大的鬼气直接倒灌进来。
宋旻天爬起来刚准备解释,就被羡云一把拽到了身后。
“摒除外扰,封闭神识,敛息凝神,固守灵台。”
“快!”
“躲我身后,千万别出来!”
“师父,鬼气伤不到我,其实我可以……”
“闭嘴,听话,赶紧的。”
心法这东西,换汤不换药,是羡云唯一能教给他的。
好在他学得好,羡云下令,他便照做。只要把神识堵死,鬼气便无法进入他的身体。现在必须先保他,要是他真丧失神志,第一个死的就是她,紧接着,天下黎民众生都得死。
只是苦了羡云,这么多鬼气都得她来应对。
她现在只能一门心思应对鬼气,防止被它所伤,防止后面的拖油瓶被它攻入,根本没时间破解阵法。
现在只能等,等别人来救。
这种无助感真不是滋味……
她盼着,熬着……
谁都行,就是别是师父,师父不能插手,不然又得挨雷劫了。
应该不会是师父,她给谷小安送消息的时候特意叮嘱,让她去找赵暮,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