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荔夏伤了你?”
“没错。”
“各位请看。”说话之时,羡云扒开袖摆,能清晰地看到,她手上有一道划痕,剑伤缝隙之间,缓缓溢出黑色的气体,那气体游走不散,至阴至冷,定是鬼气无疑。
到这里,袁本初已经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目光沉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羡云,似在诘问对方怎敢如此。他们商议,只要羡云答应了赵暮成婚,事成之后,袁本初便会返还谷小安的令牌。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敢拿婚姻之事当儿戏,刚取到令牌便变了脸。
他厉声吼出一句:“你这是栽赃!”
可是这不是袁家,今日来这里的宾客也不会听他们袁家指挥。
姜钰捋了捋他花白的胡须,走到羡云身边帮她检查了伤口,他用灵力强行逼走了鬼气,等到羡云伤口恢复,他才点点头告知众人:“确定是鬼气无疑。”而在这期间,赵府早已升起大阵,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不多时,又有一大群人被五花大绑地抬了上来。
赵暮说这些人是刚刚检查出来的,他们身上都带有鬼气。
此刻袁本初的脸上没有半点儒雅,他双目泛红,目光阴毒,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笑出声来,笑得人胆战心惊,他用手指着众人:“哦,我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早就算计好了,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这些人都是他府邸炼化的冥兵,他藏得好好的,他又不是发了失心疯,怎会把他们带来赵府。
唯一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把自己引来后,便去了袁家搜集证据。
姒夫人指着袁本初大声谴责道:“你这番行为和鬼王有何区别!”
袁本初自知大局已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神色归于平静,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垂死辩驳,在他看来,输了就是输了。他抬眼扫过周遭众人,缓缓开口:“我认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说吧,要怎么处置我?”
过了会儿,他意识到一件事,他放下姿态,给众人鞠了一躬:“我承认,亡魂确实是我炼制的,那些人也是我杀的,但我家中小辈皆不知情,还望你们不要殃及无辜。”
自此,袁家彻底倒台。
婚房之内,处处喜庆,梁柱上缠绕着红绸,床前燃着喜烛,榻上铺着大红锦被,案上摆放着合卺酒。
羡云踏入屋内,她抬手摘下头冠,把它搁在了桌上。
赵暮见她进门,眼中泛起了欢喜之色,他迎上前去:“小师妹,一切都结束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羡云神色如常,缓缓作答:“想过来和师兄打一声招呼。”
话音传入耳中,赵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静默许久,他终于问出了口:“你这么做是为了你徒弟对吧?你只需对付袁家,没必要牵扯出鬼气一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羡云没有回避,她轻轻点头:“有他的因素,我不想让他被人栽赃,清白之人本就不该蒙受罪责。”
赵暮往前踏出一步,继续追问:“你对他,真的没有意思?”
羡云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没有。”
待羡云走后,赵暮才唤来了木樨。他腿上受了伤,他让木樨带着药来,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木樨看到赵暮小腿被撕下了一块肉,鲜血直流,吓得手抖。
刚才赵暮一直坐着,婚服厚重,把伤口和地上的血迹挡得严严实实,羡云没能发现。
“公子,这是?”
“被狗咬的,就是小安新养的那只疯狗,它今日帮了忙,我也不好怪罪它。也不知它是不是认错人了,对着我的腿上来就是一大口。不知它是什么变的,它咬的伤口用灵力竟然无法恢复,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大晚上让你来给我送药。”
木樨浑身拘谨,她用手指沾取药膏,小心翼翼地触碰赵暮伤口。
药膏触碰瞬间,赵暮浑身一僵,他抽了一口冷气。
这一动静让木樨更是紧张。
“公子忍忍,我再小心些。”
“算了,你出去吧。”
“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不会弄疼您。”
“出去!”
那晚上的画面在赵暮脑海挥之不去,他怕极了,只要天一黑,他根本不敢和木樨共处一室。
他怕重蹈覆辙,怕自己再次把木樨认成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