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哎呀,认真就输了,我说着玩呢。”一边说着他一边挪了椅子,坐了过去。
他盯着羡云,手指掐起了诀,过了会儿,他眉梢挂上了喜色,声音多了兴奋:“晏仙尊我和你说,你徒弟红鸾星动了,估计好事将近,我还说等什么时候问问她喜欢哪一款的,帮她结个良缘。我俩经常一起说话,我很喜欢她的性子,别的帮不上,姻缘大事我包的。”
“嗯?”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徒弟什么都告诉你呢。”
晏驻春的脸又冷了几分,他来了句:“你直说便是。”
正在这时,月老的笑意僵住了,他又掐指算了遍。
“坎坷啊……她的缘分太难了……”月老这人同情心特别强,说着说着,他便潸然泪下。哭过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不能跟你说,这是规矩,我不像你,我可不敢惹天道。”
“意思是他和她不适合?”
“可以这么说,注定波折,注定无果。”
“行,我明白了。”
月老用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时不时就歪头看一看晏驻春的反应。
晏驻春依旧冷着脸,而他的手却不自觉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羡云的背部。
月老突然坏笑,他一把拉过晏驻春的手,问了句:“她睡着了吗?听不到了是吧?”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便对着晏驻春说道,“来,我也帮你算算。”
晏驻春任由他摆布着,只淡淡地回答了句:“要是不怕反噬,随你便吧。”
“怕是怕,但好奇心害死猫啊。上回在下界偷偷帮你算过一次,让我闭关百年才恢复如初。谁叫你太过特殊,鸿蒙台降生,掌天地自然之力,任谁都想不到,你的真身就是这玉兰花。你虽是人身,但却没有人心,数万年来,从未有在意之人,从未有感情变化。你对你家小徒弟实在太特殊了,我好奇得要死,就算被反噬我也甘愿承受。
你不懂,你从我的角度想想,要是你的小徒弟真能让你这无心之人生出心,无欲之人生出欲,无情之人生出情,那真是天底下第一桩奇事,我定要把这刻在姻缘阁的碑上,代代相传。”
听到这里,晏驻春的手突然往回抽,但他力道太小,一把便被月老按住。
“别动,你答应我了。”
“谁答应谁了?”羡云突然翻身,莫名其妙来了句。她意识昏沉,一只手顺势搭在师父肩头,另一只手径直环住他的腰。她整个人往他身上紧贴过来,还时不时就用头蹭一蹭他的胸口。
晏驻春身躯一滞,但又不敢抽回托着她的手。
夜色静谧,风吹过玉兰枝叶,簌簌作响。晏驻春目光沉沉,看不出过多的情绪,但是那平静无波的眼里好像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紊乱,像水里的涟漪一般,慢慢散开,也慢慢变淡。
玉兰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发顶,而这次,他没再拿走掉落她身上的玉兰花。
羡云说完那句,又沉沉睡了过去。
月老结束时,面色惨白,但他脸上全是笑,褶子也多了。
他咳了两声后问道:“你猜猜结果如何?”
晏驻春依旧之前那句:“你直说便是。”
月老含糊其辞地说着:“我觉得你有些变化,但是那变化不明显,很浅很浅,你有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感觉有。”
月老一脸期待,头也靠得更近了些:“哪方面?”
晏驻春是个老实人,月老一问,他深思熟虑后回答:“我把羡云当做我的孩子,我和她在一起,我很幸福,我多了家的感觉。但我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你们说的‘家’,因为我没经历过。”
“答非所问。”月老急得跺脚。
“为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晏驻春不明所以。
“我,我就不应该和你废话,你,就是一木头,玉兰嘛,不就是木头。行,行,你有家就好,幸福就好。”
“你生气了?”
“我今日就不应该过来,我应该去把九天卫房圣母元君请来,她管子女宫,她来测才对,我一个管姻缘阁的月老来凑什么热闹,还招人嫌。”
说罢,月老抬手一挥,人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