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宋旻天给羡云递过去了一个储物袋:“师父,这是给窝窝的。”
羡云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笑着说道:“十九给了我一大袋,都吃不完了,你又准备了这么多。”
回到浮心岛后,羡云随手就把储物袋放在了抽屉里,她想着先把十九给的吃完再说。
娰忧还在道观,他不记得自己跪了多长时间。
“主人,事情办妥了。”一位黑衣女子跪在殿外回复。
“还办妥了……”娰忧依旧跪在神像面前,“人被救活了,你是怎么办的差事!蠢货!”
“属下该死,属下也没料到她会被救。但,我们的目的达成了啊,姚家对鬼宿恨之入骨,战争指日可待。”
“人活着,恨就消了一大半,还是死了才行。等会儿我要去姚家一趟,你跟我身边,把事情办干净些,还有那个被抓的鬼宿护法,想办法把他也解决了。切记,杀死姚家小女要用鬼气,杀死那护法要用灵力。”
“属下明白。”
“怎么还不走?你还有事?”
“属下查到一件事,羡云和鬼王宋旻天的关系根本不简单,他们是师徒,堂堂神君竟然和鬼宿勾结,沆瀣一气,属下怀疑,鬼宿所作所为或许都是她指使的。”
语尽,道观重归死寂。
娰忧依旧保持跪坐姿势,良久,他才缓缓起身,又因为跪的时间长了,他的双膝酸涩发软,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两下,起身动作缓了几分。
他转过身来,他的立身之处恰好在光的阴影里,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放肆!我有没有和你强调过,不许你动小安和她周围的人。”他音量不高,语速平缓,但字字句句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主人想要的不就是神界和鬼宿动乱吗?这样我们就可坐收渔翁之利。这是最好的机会。属下不明白您究竟怕什么?羡云是浮心岛的人,就算和鬼宿有关系,她也有仙尊庇护,根本伤不到她。”
“管朝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算盘吗?你别忘了,这是我给你的活命机会,你现在袁家小姐的身份也是我给的,我劝你识相些,你要是再有这般想法,我定会杀了你。”
“还愣着做甚,还不走?”
两个时辰后,管朝霞得手了,虽然姚家小女身边有太多人庇护,她未能有近身的机会,但是想杀死独自一人关押在地牢的十九就易如反掌。现在神界和鬼宿之间还算平和,无非是因为双方还未逼急,只要彻底得罪其中一方,战乱是迟早的事。
两刻钟后,完事的管朝霞回到姒府,乔装变成了侍卫的模样。她收到鬼宿来的传信,是她弟弟管初雨寄来的,信上说,他替她介绍了一个人,名叫谢炀,他说他极有才华、满腔抱负,定能发挥大的作用。
管朝霞见不得光,睡觉之处被安排在地下暗室,和她一起的还有很多人,这些都是娰忧这些年收买的死士。
她的房中放着一面铜镜,她每次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后都会来看一看,她的这张脸狰狞极了,皮肤就没一块儿好地儿,五官扭曲得厉害,上面全是伤疤,难看又害怕。瞬息之间,她又变了回去,这么多年,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模样。
那段日子像噩梦一般。
上一秒她还是管家的大小姐,家主之位唾手可得,就因为得罪了谷小安,她让人把她扔去了北蛮荒漠。那地方只有沙子、烈日,以及时不时就出现的凶兽,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整日又渴、又饿、又疼,偏偏还死不了,那地方像是有魔力一般,将死之时,她又会奇迹地活过来。
明明是他们杀人在先,为何受苦的是她!
她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
但是她却忘了,她之前做过多少恶,杀过多少人,害过多少家庭。人就是这样,痛只要不在自己身上,便总能轻描淡写。
机缘巧合下,她意外认识姒府一位丫鬟,她犯了错,也被关进这蛮荒之地。通过她管朝霞知道了一件事,娰忧的母亲得了重病,需要一株极其罕见的灵植,那种灵植只生长在鬼宿,而当时的鬼宿早已被控制,外人很难进入。
但老天又眷顾了她,她的弟弟管初雨去了鬼域,成了鬼王的手下,虽然官职不高,但却足够了。
于是,娰忧救了她,还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身份——袁荔夏。这身份是给她的赏赐,当然,也是方便执行他交代的任务。
袁家和姒家本是一伙的,但娰忧查出,他母亲的病也有他们袁家的手笔,为了泄愤,他杀死了她家最有前途的后辈,随后他用易容术,把管朝霞变成了她的模样,还夺了袁荔夏的记忆,让她更好地伪装。这些年她和袁家交代说自己在外历练,偶尔会回去一趟,他们也从未发现破绽。
一想到谢炀要来,虽然她从未见过他,但她心里却无比激动。
谢炀,不就是那个神叨叨跑去三生石上刻满羡云名字的人嘛,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这么看,接下来岂不是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