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兵器相击的声音震耳欲聋,九道身影手执刀、剑、枪、戟……围着彩色身影在雾中闪动,闪得人眼花缭乱。
许青竹眼中只有身穿彩衣的石莘,灼热地盯着他看。石莘似有察觉,转头,黑黢黢的眼睛穿透浓雾,直击她眼睛。他嘴角上扬,嘴巴翕动,无声讲了一句话。
虽然没有声音传来,但许青竹清楚地知道他讲了什么——“来了。”她绷紧了身体,不自觉地攥紧鞭柄,彷佛要捏碎了。他果然在等她。
这时宋余出现在石莘身后,他举起长枪,不要命地朝石莘搠去,然而他的偷袭并没有成功。
当的一声,长枪被挑飞,噗呲一声,寒剑刺入宋余的胸膛,石莘抬起满是鬼气的手,一掌击飞了宋余。砰的一声,宋余如同破布娃娃般,砸进了地上,半天也没见爬起来。
其他阎王瞬间暴怒,鬼气、兵器密集地往石莘身上招去。当当……火光四射,戾气横生,电闪雷鸣,岩浆飞溅,黑色的腐蚀液流淌了满地。厉鬼恶妖见了都会夹着尾巴逃走,本就昏暗的第十七道门内愈发什么都看不到了。
忽然一道彩色的身影从激烈地战斗朝许青竹飞身而来,身后八道身影穷追不舍,他往后挥了一剑,掀退了他们,回过头继续朝许青竹而来。
陆洵像山般挡在许青竹面前,攥紧打鬼鞭无畏地朝石莘飞去。当……剑鞭相击,无数厉鬼胆颤的打鬼鞭,在石莘的剑下不堪一击,瞬间碎成无数段掉在地上。寒剑继续往前,来到陆洵胸口,再进一寸便要刺了进去。
但剑却停住了,这并不是石莘大发好心,而是一道漆黑的玄铁鞭从天而降,牢牢锁住了剑身,使它不能再前进半分。
石莘的目光越过陆洵,望向握玄铁鞭的人,眉毛往上一挑,身体往上跃,一脚踏在陆洵肩上,就要朝许青竹而去。
但他却没能往前飞,反而滞住了。石莘往下一望,只见陆洵死死抓住他的脚踝,他目光骤冷,“不自量力。”脚底鬼气急聚,用力往下压,陆洵虽然也调动了鬼气,但到底不敌他,被压得双膝下弯,砰的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许青竹心一紧,想也不想,握着玄铁鞭的手就往上扬,往前甩,玄铁鞭咔哒作响,如同暴风骤雨时的海浪,气势汹汹地朝石莘冲去。
石莘眼睛眯成了细缝,冷笑涟涟,脚下鬼气越聚越多,又是一个用力,陆洵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地里,肩上鲜血直流,但他仍死死抓住石莘的脚不让他离开。
许青竹焦急万分,大叫道:“陆洵,放手。”
陆洵脸色苍白,额头、手背的青筋在白皮衬托下异常醒目,总让人以为下一刻就要爆破了。他远远望着许青竹,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石莘笑道:“他松不松手都一样。”鞭尾缠着剑身,石莘满不在乎,抬起手,剑身拉着玄铁鞭往上抬,剑尖直指陆洵的头顶。
许青竹瞠目欲裂,吼道,“陆洵,快放手。”她发抖的手横向甩动,直行的鞭陡转为蛇行,鞭带着剑左右摆动。
石莘冷笑一声,任由手中的剑摆动,另一只脚聚满鬼气和地之力,看了眼百米外的岩浆池,用力一踢,陆洵当即从土里被踢了起来,斜向飞向那冒着泡的岩浆池。
但石莘发现自己也跟着往岩浆池方向飞,原来陆洵始终没有放手,大有死也要带着他一起的决心。
石莘神色暗暗了,脚下毫不留情,一脚又一脚落到陆洵的肩上、头上、胸上。陆洵还是不松手,此时他们离岩浆池只有五米,转瞬就会掉进岩浆里。
许青竹只觉得魂飞魄散,手上没了章法,鞭尾松开石莘的剑,转而缠上陆洵的腰,死死咬着牙关,手背布满了青筋,死命地往回拽。虽然她用尽了全力,但还是滋滋地往前滑行。
石莘的剑没了束缚,抬手,照着陆洵的手臂就要往下砍。许青竹见到这一幕,喊道:“陆洵,快松手。”
陆洵望了她一眼,没有松手,反而手上用力,往岩浆池一甩,试图把肩上的石莘甩进岩浆里。
石莘讥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刹那间剑就到了陆洵手臂上方,眼看陆洵的手臂就要和身体分离了,千钧一线之力际,当的一声响起,一把长刀截住了下落的剑。
刀挡完剑后插到了地上,石莘朝岩浆池飞去,许青竹手脚发抖地拽动玄铁鞭把陆洵拉到身旁,颤声骂道:“我让你松手,为什么不松手,这么不爱惜生命,不喜欢这条手臂,干脆把命给我,让我砍了这条手臂好了。”
陆洵望着她着急的模样,含笑道:“我珍惜。”
“下回不准这样,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都听你的。”
许青竹上下扫视陆洵,他头、肩、膝盖都是血,怜惜道:“疼吗?”
“都是皮外伤,休息一会儿就好。”陆洵笑道,他也没有说谎,虽然他身上的伤看起来严重,但没有伤到灵魂,并无大碍。
许青竹不放心,给他输了些大地之气。陆洵抓住她输气的手,“我没事。”说完化出一根笞鬼链,就要去对付石莘。许青竹赶忙按住他,“你待着,我去。”
而另一边,石莘并未掉进岩浆池里,他用笞鬼链锁住岸边的大岩石,咔咔……岩石松动,就要脱土被拔起,啊啊啊……的惨叫声从岩石传来,“地神,不要啊,救我。”
原来五通鬼正被绑在这石上,此刻缩着身子望着石莘哀求道。石莘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用力一拽,岩石瞬间被拔了起来,咚的一声掉进岩浆里,五通鬼凄厉的叫声瞬间响彻第十七道门内,“啊啊啊!地神,救我!救我!”
石莘回到了岸上,岩浆淹没五通鬼,惨叫声消失了。石莘刚踏在地面,长刀的主人毕苍戎和七位阎王也齐齐来到,团团围住了他。
刺啦刺啦……石莘拉了拉笞鬼链,抬眸看他们,微微笑道:“真是阴魂不散。”边说边往笞鬼链灌满了鬼气和大地之气,手一抬,笞鬼链纵向甩出,直击黄经纬,穿透他的肩胛骨,又一甩,砰的一声黄经纬砸进了地里。
其余七个阎王立即上前刺出武器,石莘用力拉回链,浓郁的大地之气和鬼气裹着笞鬼链,他好似没了耐心,笞鬼链连连击在刀、戟、剑……上。
许青竹握紧玄铁鞭,缠住岩石,往前一跳,玄铁鞭裹着地之力便朝石莘飞去。
陆洵不肯呆在原地,提起笞鬼链便要参战。别说他只是受了看起来严重的伤,就算真受了重伤,也不会置身事外,更不会看着许青竹身处险境,自己在一旁干看着。
石莘似乎察觉到直击他的玄铁鞭,沉着脸,身上的鬼气、大地之气四逸,一下子就把七位阎王击倒在了地上。
他转正身子,直视许青竹,扔掉笞鬼链,双手握剑,劈向滔滔而来的玄铁鞭。当的一声巨响,堪称神物的玄铁百节鞭碎了!哐当哐当落了满地。
眨眼间石莘来到许青竹面前,一把抓住她。又一眨眼,在所有鬼王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拖着她,朝第十八道门的石墙撞去,消失!
进了第十八道门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