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虽然常年阴冷,但却静谧祥和,每个鬼魂都有条不紊地做自己的事,然而如今却一改常态,幽光里混着哀嚎,遍布冥界。
“啊啊啊……”
“不要吃我!”
“呜呜呜……”
“放了我!”
昔日热闹非凡的鬼市此刻一片狼藉,小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大鬼小鬼慌不择路地到处乱逃、惨叫。四道长着人脸、熊脸、豺脸、狼脸,身体掩在黑雾的妖鬼在鬼魂里流窜。他们满脸兴奋,伸出枯枝般的手,扯过鬼魂就撕咬,仿佛猛兽钻进满是羊的羊圈里。
一个黑衣娃娃脸男子领着一群黑衣冥吏奔赶而至,他握着笞鬼链,扬手就朝熊脸妖笞去。熊脸妖瞧见立即将手中的小男孩砸向娃娃脸,甩出去的笞鬼链突然改了个弧度,娃娃脸伸出一只手接住砸向他的小男孩。同一时间噗的一声,笞鬼链笞到了熊脸妖身上,熊脸妖嘶嘶地嚎叫起来。
其他黑衣冥吏就没有这个能力了,他们不仅对付不了这四个掩在黑雾里的妖鬼,有些冥吏还被它们抓住吃了。
许青竹、陆洵、宋余、毕苍戎、黄经纬站在鬼市街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这群畜生,我要弄死他们。”黄经纬握紧拳头,叫骂着就朝狼脸妖冲去,拳头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狼脸妖身上。
毕苍戎瞥了眼为所欲为的豺脸,顷刻间来到它身旁,抬手制服了它。而宋余则泄愤般,把人脸鬼打了个半死,才用捆鬼绳捆了它。人脸、豺脸、狼脸被捆鬼绳牢牢缚住,在地上像蛆般不停地耸动。
娃娃脸见狼脸、人脸、豺脸被制服了,把小男孩交给其他冥吏便专注地对付熊脸妖,很快熊脸妖就被笞鬼链紧紧锁住了。此刻街上的寻常鬼魂早已逃了个干净。
娃娃脸指挥其他冥吏押解这四个妖鬼,自己则走向宋余、毕苍戎、黄经纬,对他们抱拳道:“三王、六王、八王。”
毕苍戎点点头,“范无咎,情况如何?”
陆洵牵着许青竹来到他们面前。
范无咎神色凝重:“大人,鬼门关已关闭,大部分出逃的妖鬼潜于冥界,十大冥将、十大冥帅、四大判官、白无常已领众冥吏去追拿了。”
许青竹皱了皱眉:“六位阎王怎么不去追拿妖鬼?”难道这个时候他们自持身份,高座阎王殿等战报?
范无咎道:“六位阎王在十八层地狱,假卫昭打开了十八层地狱十七道门,还企图打开第十八道门,六位阎王正在阻止他。”顿了顿,仿佛怕许青竹不明白第十八道门的重要性,又解释道,“最后一道门内关的都是阴狠毒辣、难以对付的恶鬼,若是他们被放出来,逃到人间,必将祸乱人间。”
宋余听到假卫昭在十八层地狱攥紧了拳头,双眼幽深,燃着熊熊烈火,彷佛要把假卫昭烧成灰。
黄经纬嚷道:“看我不把他打个魂飞魄散。”
许青竹心一紧,“不能让恶鬼流窜到人间。”
陆洵握紧她的手,“我们会阻止,不会让他得逞。”
毕苍戎对范无咎说:“你们继续追拿出逃的妖鬼,我们去十八层地狱阻止石莘。”
范无咎面露疑惑:“石莘?”
“石莘就是假卫昭,初代地神。”宋余咬着牙说。
范无咎和冥吏们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惊疑不定地望着她们。黄经纬大声道:“就是这家伙一直在阻碍后土娘娘苏醒。”
众冥吏更疑惑了,看着许青竹她们想问个清楚又不敢开口。
“地神不是只有后土娘娘吗?假卫……石莘既是初代地神为何从未听过?他为什么要做这些?”范无咎问出了冥吏们的心声。
“以后再解释。”陆洵说,“你带着他们先去捉拿出逃的恶妖厉鬼。”
范无咎正色道:“是,大人。”转身招呼黑衣冥吏们,“都跟我来。”领着一群冥吏浩浩荡荡离去。
“我们也赶紧去十八层……”陆洵话还没有说完,许青竹便打断道:“等等。”
大家都看向许青竹,许青竹回望他们,“既然石莘在十八层地狱,我们把他关进十八层地狱怎么样?”
黄经纬拍手叫道:“诶呀,青竹姑娘,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咱们不仅要把他关在十八层地狱,还要让他永远都出不来。”
宋余无奈地笑了笑,毕苍戎看傻子似地看着满脸喜色的黄经纬,“十八层地狱要是关得住他,他还会往里钻?”
黄经纬一听这话,喜悦立即消失。许青竹说:“第十八道门他还没能打开。”
“他正在企图打开。”毕苍戎冷声道。
“他是从外打开的。”许青竹说,“被关在里面能和外面一样吗?”
毕苍戎道:“他是从外面硬打开,不是拿钥匙打开。你说他能不能从里面出来?”
许青竹沉默了,没钥匙破门而入和在里面破门而出难度一样。
陆洵见许青竹情绪低落,安慰道:“不必过于担忧,我们十个联手还怕对付不了他吗?”
黄经纬也道:“就是,他一个被遗忘的地神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许青竹双眉紧蹙,沉思不语。宋余目光沉沉,“走吧,阻止他打开第十八道门。”咬牙道,“杀了他!”说完化做一缕青烟离去,黄经纬赶忙追他而去,毕苍戎看了许青竹一眼也于原地消失。陆洵搂紧许青竹跟上他们。
十八层地狱忽然出现一女四男,她们面前是一堵灰色、凹凸不平的石墙,石墙中间有个不规则、圆形、黑糊糊的洞口。身后的恶妖厉鬼怒气腾腾,穿着黑色、白色、红色的冥吏手拿笞鬼链、打鬼鞭……拼命地阻拦他们出逃。
宋余、黄经纬身形一现就抬脚往里走,融进黑乎乎的洞口。毕苍戎扫视了一圈,也走了进去。陆洵握紧许青竹的手,“这是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一共有十八道门,第一道门内是热刑,第二道门内是冷刑,第三道门内是冷热交替刑……第十七道门内是热、腐刑,第十八道门内是全刑法随机出现,每道门内随机出现雷刑。”
许青竹静静听着,默默走着,穿过漆黑的洞口,幽暗的通道映入眼帘。若在以前许青竹是看不清的,但现在她身上有了大地之气,还经历了数次实战,已经练就了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本事。
通道深灰色的石壁凹凸不平,地上散落碎掉的石像。
陆洵见许青竹在打量石壁、石像,又给她解释,说墙壁凹下去凸起来的地方都是机关,有些机关还有危险的境,妖鬼企图逃出去,就会被绞死在境里,但现在机关都被破坏了,这条通向出口的通道也就成了摆设。地上的碎石是守门神将残魂寄放的石像。石像碎了,守门神将也彻底消散了。
许青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们快步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通道尽头。
一阵热浪铺面而来,仿佛要把人给融化。许青竹站在陆洵身边,脑门都是汗。目之所及虽然平坦,但荒凉破败,轻雾缭绕,离得远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往前走虽然危险,但是人间、冥界更不安全。石莘放出十八层地狱的妖鬼,就是为了扰乱冥界,让我们无暇顾及你,好趁乱对付你。”陆洵边走边说。
“陆洵,石莘打开十七道门,你们就手忙脚乱?没精力再保护我了?”许青竹擦了擦汗。
陆洵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还要执意打开第十八道门?他现在就可以趁乱对付我,第十八道门里有什么是他想要的?”许青竹拧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