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砸在落地窗上,如瀑布一般淌下。
外头湿气弥漫,房间里头却干燥静谧,中央空调吹着适度的风,轻抚着床上如画般的少年,埋在枕头里的侧脸白皙如月牙,睫毛微颤,悠悠醒转过来。
姜星言眨了好几下眼睛,琥珀眼眸上蒙着的晶莹水雾才彻底散去。
他伸手摸了摸边上,还有余温,说明安宸刚起没多久。
昨天容新年大闹之后,他便提出和安宸离开。
袁慧丽当然不同意,通红着眼上来拉住姜星言道:“言言,这不是你的错。你哥哥,他脑子一时不清楚,爸妈会和他好好谈谈。这里是你的家,你就安心住下来。”
姜星言扶着袁慧丽在他边上坐下,伸手抹去眼尾即将坠落的泪珠,轻声道:“妈,你放心,我不是对你们有意见。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暂时住到外面去,可以缓解下矛盾。”
他们本就没打算真的住下来。
等容新年回来闹过以后,就会离开。
那个叫小盈的和容新年关系不一般,又神出鬼没的,住在这里并不安全。
不过现在袁慧丽情绪激动,还是要先安抚好她再离开。
容宣脸色还是很难看,但面对姜星言,语气还是尽可能的柔和:“你们早知道这件事了?”
容宣问的是容新年喜欢安宸的事。
姜星言点了点头,杏眼里充满真诚的懊悔:“我不久前才知道的,当时也很震惊。没和你们打招呼,就带安宸回来,是希望哥哥知道我们见了家长后,会放弃安宸。”
“我没想到,哥哥会这样。”
“是我自以为是,把一切都搞砸了,让你们左右为难。”
姜星言适时滚落几颗眼泪,砸在雪白的手背上:“对不起。”
袁慧丽看到姜星言明明受了委屈,还这般隐忍,急忙握住他的手,跟着泪流满面:“言言,这件事是你哥哥不对,你不要怪自己。”
“是妈妈……没教好他。”
袁慧丽做梦都没想到,容新年会跟自己的弟弟抢男人。
她认识的容新年,只是任性了点,其他什么都好。
可现在这份任性,却伤害了她另一个孩子。
她流落在外十三年,受尽苦难的孩子。
姜星言看向袁慧丽,就好像瞬间被无数小针扎着心脏。
无论容新年做错了什么,都不是袁慧丽的错。
可此时此刻,袁慧丽却像一个罪人,满脸羞愧,不敢抬头看他。
姜星言紧紧抱住袁慧丽,在心中不断重复对不起。
他要活下去,就必须摧毁容新年。
为此,不得不伤她这个做母亲的心。
*
袁慧丽哀伤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散去,姜星言起身下床,赤脚踩在雪白的羊绒地毯上,绕了圈没看见安宸,便推开房门出去。
他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地找到去楼下客厅的路。
安家祖宅占据一整片山头,他们所在的这处清雅别院,是安宸的。
准确地说,是安宸父母的。
父母和安婳走后,这里只剩下安宸一个人,他平日里很少会回来。
昨天从容家离开后,安宸就带他来了这里,还给了他这里的进出权限。
他知道安宸这么做的理由。
安宸已经把他纳入自己的未来,所以也将自己的过去,在他面前坦然打开。
姜星言压下心头的悸动,揶揄道:“哥哥不怕被爷爷发现,杀过来棒打鸳鸯吗?”
安宸勾唇,黝黑眼底闪着光,从身后搂住姜星言:“那你会被他吓走吗?”
姜星言坚定地摇脑袋:“当然不会,他是你爷爷,管不着我。”
“但哥哥变成孤家寡人,会不会怨我?”
安宸低头,亲了下他头顶的发旋,故意恶狠狠道:“当然,我们言言如果敢抛弃我,我做鬼都要缠着他。”
梨涡浅浅浮现在脸上,姜星言转过身,在满院翠竹的围绕下,双手环上安宸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安宸冰凉柔软的唇瓣。
那就先让我们,一起当下风流鬼。
几个呼吸间,安宸就反客为主,一边和姜星言深吻,一边抱着他往里走,将人放到沙发上,就困在自己双臂之间,双唇抵死缠绵。
睡袍滑落在地,安宸炙热的体温逐寸熨贴着姜星言微凉的雪白肌肤,修长的指尖缓缓向下,引得姜星言双腿微颤。
正当姜星言已经做好准备,安宸却堪堪刹了车。
氤氲的气氛消散,姜星言睁开雾蒙蒙的眼睛,雪白胸膛剧烈起伏,嗓音喑哑地唤道:“哥……”
安宸头埋在他的脖颈处,炙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颈侧肌肤上,姜星言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明显的坚硬。
好一会儿后,安宸的呼吸逐渐平复,他起身后,将姜星言轻轻拉坐起来,捡起地上的睡袍重新替他披上,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
姜星言疑惑不解地看着安宸,然后听到安宸坚定地道:“生日会之后,言言。”
姜星言杏眼微微睁大。
他答应和安宸回来,就是想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尽可能多地和安宸朝夕相处,像所有平凡的恋人一样。
当然,也包括了恋人之间的极致缠绵。
姜星言双手捧住安宸的脸,和那双醉人的桃花眼对视,认真地告诉他:“哥,不用等到生日后的,我想要你。”
“我已经准备好了。”
黝黑眼眸深处的欲望随着这句话再次蒸腾而起,仿佛要燎原的火焰,但须臾间又被狠狠熄灭,安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坚定的重复道:“言言,生日会之后,我一定能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