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社的社办里,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正坐着。
真田弦一郎环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柳莲二面前摊着一本训练笔记,页面停留在关东大赛决赛的复盘记录上。
时悠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社办里格外清晰,柳莲二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合上了笔记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关东大赛之后,他们三个之间还没有好好地坐下来聊过。
或者说,时悠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坐下来的机会。
时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眼底下有一层很淡的青黑。
她穿着立海大的队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缩在领口里,手里攥着手机,指腹在手机壳的边缘来回摩挲。
时悠走进来,没有坐下。
她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过身面对他们。
要不是必要,时悠现在才不想和这两个人有什么交流。
但是这件事绕不开他们,真田弦一郎是副社长,柳莲二是军师,训练安排和人员调配在幸村精市不在的这段时间从来都是他们三个一起定的。
她不能因为还在生气就跳过该走的流程。
“赛委会来电话了。”她的语气冷淡,把电话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说完之后目光从真田弦一郎脸上扫到柳莲二的脸上,“你们怎么看?”
真田弦一郎没有立刻开口,从环胸的姿势放松,右手放在膝盖上。
时悠既然会选择来问他们,那必然是她觉得这个要求对于立海大网球社不合适。
不然她现在应该出现在医院,而不是网球社。
“这种集训对我们的意义不大。”柳莲二先开了口,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下来。
如果这真的是为了选拔代表选手,立海大的个人素质已经比其他学校的大部分都高出不少。
集训的节奏和强度,大概率会拉低到整体平均线上。
时悠点点头,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窗台上换了一个位置撑着,手指在窗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无意识地滑动着。
“那边肯定要综合考虑,至少两边面子上都得过的去。”
不能赢得太顺利,也不能输得太过。
这种平衡之下,带着一群各校的主力去调整,那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的训练计划。
真田弦一郎沉思片刻后开口,声音低沉,“不过,这种和别的学校一起训练的机会,对赤也是有好处的。”
时悠的眉头动了一下,偏过头,目光落在窗户外。
社办的窗户正对着网球场,几个一年生的队友正在跑圈,尘土飞扬。
她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真田说的是对的,切原赤也现在最缺的不是技术上面的提升,而是眼界和稳定性。
他的无我境界刚刚觉醒,对各种风格的适应能力还停留在最粗糙的阶段。
让他多接触不同风格的选手,多和同龄人相处,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时悠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为了赤也,还有……”真田弦一郎看了时悠一眼,话到嘴边顿住了,然后被他咽了回去,换成了简短的一句,“我可以去。”
“我也去。”柳莲二能明白时悠的顾虑,怕耽误大家正常的训练进度,但完全不派人去,赛委会那边也不好交代,“其他人在家留守训练。”
时悠看着他们两个,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没有完全消散,但是至少暂时压下去了几分。
其实这场集训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都不如在学校多训练来得实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通知其他人,我和赛委会那边沟通。”
时悠拿起窗台上的手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回头,“……谢谢。”
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声音清脆,锁舌咔哒一声落进锁槽里。
社办里安静了几秒,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都因为这声感谢动作僵住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苦笑。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客气,倒是宁愿时悠不说。
教室里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一阵一阵地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哗哗响。
时悠坐在座位上,手里翻着一份赛委会刚发来的集训文件。
集训地点、参与学校名单、时间安排,她逐行扫过去,在旁边摊开本子上写着初步的计划,笔尖在纸面上刮出沙沙的细响。
集训期间的训练模块、各校选手的风格特点,时悠在脑子里已经搭出了一个大致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