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林。
母神创造的一方森林,林中深处便是枫铃所在的住处神殿。森林中若有风,代表它的主人就在这里。
生活的也有几日了。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家,可奇怪的是却没有家的感觉,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似乎缺了什么……
期间前来拜访的神官、仙君较为频繁,枫铃不擅长与外人打交道,过程中时常沉默,偶尔敷衍性的应付几句。
母神来看过他几次,那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位一庭之管的神,也是他除莫竹以外能频繁聊上几句的人。或许也不算是聊,更像是母神单方面为他疏导内心。
寝室内。
枫铃一人坐在椅子上,眉眼平淡如时不时从林中吹进来的风,束发随风微扬,侧头望向窗外,一切安静无声……
这时,莫竹倒挂探头下来。
“嘿!”
莫竹脸上挂笑。
枫铃没有被这一举动吓到,心尖震了一下,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怎么…来了。”
莫竹刚想说话,手上一个没抓稳:“唉唉唉!”整个人掉了下去。
预想中的落地没有发生,一股风流将他稳稳接住,莫竹先是睁开了一只眼,恰好与枫铃的视线对上。
人一落地,莫竹就自来熟地翻窗进去。
“你这里好大啊……”
莫竹满眼好奇的上上下下环顾了整座殿,看到些新奇的玩意儿就上手摸了摸,一趟下来没有一刻停息过。枫铃则默默跟在身后,纵容的看着他,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莫竹来到后院的一片空地。
空旷旷的只有野草,树下摆着一张茶桌与两张椅子,但上面的茶盏似乎还没用过。
“似乎缺了点什么……”
莫竹托着下巴思索片刻。
灵光一现。
莫竹摊开手心,将一枚凝结而成的种子落进土地。莫竹抬脚走了几步,草地生长出绿根蜿蜒垂落,纯白的花苞于绿根下缓缓绽放,如个个小巧的风铃,不多时便开满了这片空旷的草地。
莫竹一手叉着腰,满意的欣赏。
“这样好多了。”
“你说呢?枫铃?”莫竹转身,发现他在走神,于是莫竹走过去将脸凑近。
瞳孔逐渐放大那张有些小不满的脸,枫铃回了回神,不是因为刚才有多惊讶,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放在莫竹身上久了,自己偶尔会走神一段时间。
枫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说:“很…好看。”
“没了?”莫竹质问。
枫铃想了想,于是说:“你也好看。”
“……”莫竹一点点无语,“什么嘛,让你说花又不是说我…”
“行吧行吧,反正这句话我爱听。”
莫竹走茶桌前坐下,喜滋滋地拿出随身携带的茶包,眼神认真专注的一步步泡起了茶。
枫铃顺势坐在他对面,目光毫不掩饰落在他身上,周围只剩细小的水流声。
隔了一阵。
两杯清水泡的茶便做好了。
莫竹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顶着莫竹期待的目光,枫铃伸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最后给出评价:“很清甜。”
“还有呢还有呢!”莫竹道。
“还很……独特。”
莫竹听了,自己也开心的喝了一口。
清水泡的茶没有轻飘的茶香,但味道是热茶的另一面,舒心凉意,心生宁静。
莫竹哼哼道:“那当然了,我泡茶的手艺可是独家的。”
枫铃浅笑了一下:“那我今日也是有幸品尝了。”
两人愉悦的聊了十几句,莫竹一直是那个话最多的,分享自己在天庭上的一切趣事,偶尔讲讲其他人的八卦。
枫铃全都听着,认真回复。
可温馨时刻没有持续多久。
主殿传来一封信,点名莫竹前去。
说是——天道的意思。
“天道找你?”枫铃疑惑,“它为何要找你?”
天道见人并非一件好事。
况且还特意表明要见的人是莫竹。
莫竹盯着信上的文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去了不就知道了。”
说罢,莫竹便起身离开了。
留下一盏没喝完的茶。
枫铃内心总觉得隐隐不安,想挽留的手却始终没有伸出去,眼眸垂了垂,视线不自觉放在那半盏茶上。
我不能干涉他人的决定……
不知为何,就连这风都透露着悲凉。
枫铃安静坐了许久,等待他是否还记得有人等着他,是否还会回来……
一直等到月色升空。
林中传来沙沙声,枫铃抬头便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莫竹是走进来的。
他似乎走了很久才走到这里,一步一步,不急也不慢,脸色看上去一切如常,但又觉得哪里不一样……
“你看上去很累。”枫铃开口。
莫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吗?”
枫铃无声点了点头。
莫竹勉强挤出个笑:“好吧,看来我需要休息一下,一路走过来确实挺累。”
“你为何不瞬移过来?”枫铃问。
“我忘了。”
余光瞥了一眼桌上那盏未喝完的茶,莫竹走过去看了几秒,随手将里面的茶撤掉了。
“这盏茶虽是凉的,可放久了,味道就变了。已然失去了最初的灵魂……”
枫铃淡淡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原本想询问他与天道的事,可现在看来,自己应该说说别的。
然后枫铃就拿出了一封邀请函。
“凤朝送来的,说是人间之时,有件未完成的事。”
“你若不想去我也不去了”
“去!当然要去了。”莫竹果断道,脸上又换回了一开始的模样,“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我们。”
“好。”
其实凤朝先去送了莫竹,结果发现人不在,后面才来找枫铃送邀请函。毕竟要是莫竹不去,枫铃百分百肯定也不会来。
邀请函上的地点是观山亭。
位于一座山顶,属于他们的地盘。
莫竹两人到的时候,其余人皆聚在屋内,琢磨研究着什么。
谢郁和海温在人间忙碌,所以不能来。
桃灼在他的桃林养老去了。
凤朝拿起一张不知道是谁写的,看了又看,皱着眉,直接脱口而出:“为什么这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空气安静一瞬。
其他人的视线看向潭陆。
因为这是他写的。
潭陆默不作声把那张纸夺了过来,从容镇定地擦掉食谱上面凤朝的名字。
脚步一点一点往外挪。
凤朝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当其余人以为他不会生气时,下一秒,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手上的勺子被他捏碎。
“你妈的潭陆!!!”
没错,他只是在思考。
但潭陆早就趁他不注意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