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少年闻声一顿,快速检查自己的伤势,随即深深看了沈惟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沈惟:ber,哥们儿?
听对话内容,来人就是陷害少年坠崖的坏人。等发现他们找不到少年的尸体,也定会将一同坠崖之人灭口。
沈惟像只旱地搁浅的鲤鱼,原地打挺,一起身却触动胸腔的内伤,痛呼一声“咚”一声跌回地上。
少年听见声音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停住,似乎在激烈地心理斗争。
于是他被原地抛弃了不到一分钟,少年原路折返,面色复杂。他咬咬牙,俯下身用尽力气,试图将沈惟架起来。
“呃……”沈惟痛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少年低声呵斥:“闭嘴,不想死就别出声。”
沈惟:……
忘恩负义!
他气得胸闷气短。
不过也可能不是气得,反正真的气短。
就见他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脑袋歪在少年手臂上。
少年身体瘦弱,力气不足,但仍咬着牙,将昏迷的沈惟往被茂密藤曼掩盖的岩缝里拖去。
岩缝狭窄而阴暗,勉强能容纳两个人藏身。
少年将沈惟安置好,悬崖上方的脚步声和人声似乎更近了。
有几个人来到崖底,哭喊着“殿下”,口中哀声切切,眼神却警觉地四下扫视,搜索地粗暴而快速。
“啊!我的小殿下啊,您可千万要没事啊。奴婢没有您可怎么活啊!”
几人在崖底先找到了马匹的死尸,正是少年坠崖前所骑的那一匹。
可在马尸附近,没有找到“殿下”的尸身。
领头的中年女人嘴上哭嚎呼唤着,脸上却面色阴沉。
有个家丁高喊:“嬷嬷,此处有血迹。”
暗处观察的少年望向那处血迹,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救他之人的血。
所幸中年女人用手帕掩住鼻子只远远看了一眼:
“摔成这样,流点血是正常的。再仔细找找,殿下应当就在这附近。”
他们又在附近逡巡了片刻,或许是笃定摔下绝无生还可能,或许天色已晚他们若仍在此处逗留会引起怀疑,中年女人终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罢了,先回去复命,再做安排。”
少年伏低身子,双目紧盯着来人的动静,直待众人全都走远。
崖底渐渐重新被虫鸣鸟叫笼罩。
他直起腰来,才发现腿已经麻了,一时难以动弹。
少年转头查看昏迷的沈惟,却意外地对上了双清醒的眼睛。
沈惟是被脑海里的系统唤醒的。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立刻处理伤势,规避后续风险。】
【当前任务进度:30% 。】
【伤势处理加载中,进度10%,进度30%,进度50%。宿主生命体征稳定,请完成后续任务。】
胸前似乎有清润的泉水流过四肢百骸,缓解了伤处的剧痛,意识逐渐清明。
但或许是为了避免造成伤口瞬愈的神迹,伤势处理只停在了50%。
少年没想到他醒着,脊背在二人对视瞬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
二人一时静默相对,少年看着他的神情,不像看恩人,倒像看仇人,目光里满是审视:“你是谁?是何目的?瞧着还是个小孩儿,竟也搅进这等谋害人命之事?”
沈惟脑子空白了一秒:“小孩儿?!”
他错愕地低头,手臂上没有留置针扎出的大大小小淤青,但手指和手臂明显与自己记忆的尺寸不符。
少年继续说道:“本王今日行踪,只有府内几人知晓,若不是事先知晓有人要害我,怎会出现在此处?本王骑马坠崖时速度极快,崖顶空旷,前后无人,你又如何凭空出现?”
沈惟还难以接受24岁的自己痛失184身高,就被连连质问:“我为救你差点没命,你却怀疑我和害你的人……是一伙儿的?”
“你们自然不是一伙儿的。”少年微微偏头,眼神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但你们的阴谋都是一样的!不管是哪一方派你来的,所图不过是本王性命。”
沈惟:“那我让你摔死就行了啊,费尽力气救你干嘛?”
少年被他的反问一噎:“或许是先害我坠崖,再派人救我,好让我感恩戴德,言听计从?呵。这等手段,倒是新奇。”
以沈惟大学心理系的学渣视角,看得出来,少年此刻是心理学上很典型的不信任/虐待图式的表现,即预期他人会蓄意伤害、虐待、羞辱或欺骗自己。
这是一种无法短时间就能调整的行为反应,沈惟深吸口气,努力冷静,此时需要跳出自证的循环,将重心放在了解处境和目标人物之上。
他镇定下来,问道:“你自称本王?你……是个王爷?”
少年眉心紧锁:“莫要明知故问,你岂会不知道本王身份?”
沈惟心里把死系统和这兔崽子骂了一百遍,面上摆出心理系毕业实习时,对精神病人的千倍耐心:“我若撒谎,天打雷劈。敢问王爷封号?”
少年狐疑地看他半天,理理袍摆,坐正一些,身姿笔直透出威仪:“在下乃当朝皇帝五子,信王萧琰。”
沈惟浑身像过了一道细电流。
若说萧琰,他确实不知道。
但若说五皇子信王,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五皇子信王,末代皇帝晟后帝的弟弟。
少年时因触怒圣驾被远派就籓,兄长即位后便迅速病逝。
相传晟后帝登基后便立刻对几位兄弟痛下杀手。
信王只是其中之一。
就连死去,都是无足轻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