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余夏冷淡的声线回荡在荷盏耳边。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回过神来的荷盏傻愣愣地抱着箱子道谢,她觉得手上的重量轻了一些,低头一看,黑色书包孤零零地躺在台阶最底层。
许是掉的时候还在地上滚了几圈,它从上到下都沾满了灰尘。
她迟缓地抬眸看秋余夏,想看看他的反应。
“对不……”
荷盏道歉,被秋余夏打断。
“没事。”
秋余夏语气淡淡,走下楼梯,他身上松垮的短袖微微摆动,长腿一屈弯腰从地上捡起书包,随手拍了拍,拎在手里。
“你身上沾了墙灰。”
在经过荷盏身边时,秋余夏脚步一顿提醒道。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中间的距离很近。
荷盏好似没听到秋余夏的话,目光直直落在秋余夏那张清俊的面容。
她的嗅觉从小就很灵敏,所以嗅到几丝清新而深邃的气息,像一股清泉沁人心脾,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心安。
这是眼前,秋余夏身上的味道。
但秋余夏可能误解了荷盏眼神的意思,他挑了挑眉,从她手上接过纸箱。
“你可以拍灰了。”
荷盏:“……?”
她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才明白可能秋余夏误解了自己,事实上荷盏她盯着他,单纯是觉得他长得帅多看几眼罢了。
荷盏抬头,少年抱着箱子走在她前面。
纯黑色的直筒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黑色书包随意挂在他肩上,窗外微风悄然拂过,他乌黑的发丝被吹得有些许凌乱。
她怔住,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风透过胸腔吹乱了。
秋余夏扭头,见荷盏还是停在原地不动,斜睨了她一眼没再管她,拔腿走开。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他弯腰将纸箱轻轻放置在新家地面上,可依旧避免不了灰尘飞扬,逆着光线可以清晰看清空中的颗粒物。
他伸手在鼻前挥了挥手,轻咳了两声,将屋内所有窗户全部打开透气。
紧绷多日的身子放松下来,秋余夏手臂相互交叉,右腿膝盖弯曲,倚在门框边。
他眼下微重的乌青在稍显白皙的皮肤下,有些显眼,碎发遮盖住他疲惫的神情,鼻间平稳的呼吸声猛然被窗外的一阵微风打乱。
他又强打起精神下楼。
有了荷盏李娟的帮忙,大家终于赶在正午天气最热前将行李全部搬完。
李娟站在家门口,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正好到饭点了,来我家吃点吧。”
王奶奶急着拒绝:“帮忙搬行李就够麻烦你们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小西乖巧地站在一旁,牵着秋余夏修长的手,探着脑袋四处打量着新家。
“没事王姨,就是多几双筷子的事。”
李娟招呼着众人,王奶奶见拗不过她,“哎哟”了一声,笑着说了声:“又麻烦你了。”
李娟进屋,“都是对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两人在厨房忙活着,荷盏从冰箱里拿出三根老冰棍儿,递给秋余夏和小西。
小西仰着头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姐姐。”她看样子是不怕荷盏了。
秋余夏从她手中接过冰棍儿,依旧用冷淡的语调说着:“谢谢。”
荷盏点点头,坐在沙发上。
两人中间坐了一个小西,小姑娘坐得笔直,吃着冰棍儿晃腿。
这使得荷盏可以肆无忌惮地靠在沙发上细细观察秋余夏。
少年眉骨高耸使得眼睛更加立体,眉尾上挑,睫毛浓密且修长,双眼皮的褶皱恰到好处。
荷盏很喜欢观察别人的五官神情,要是觉得顺眼,她就愿意跟那人相处。还有一点,就是能够看出对方此时的情绪。
可现在,荷盏竟然看不出他的情绪。
荷盏看了他许久,久到对上他的视线。
她自觉失礼,慌忙收回视线起身回到自己卧室。
关上房门,荷盏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聊天框给闺蜜时淮月发去消息。
椿:我家对门搬来一家人,有个男生长得挺帅,跟我同岁。
时淮月秒回。
月亮:有无照片?发来给我看看(勾手)
荷盏回复没有,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门从房间探出头。
她看见小西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视,而一旁的秋余夏背靠在沙发上,侧头闭着眼,胸腔平稳呼吸。
她微微皱眉。
……他睡着了?
此时,时淮月又发来一条消息。
月亮:你现拍一张呗。
荷盏看到消息,还真就有了这个想法,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就走出了房间。
小西注意到身边的沙发陷了陷,扭头看向身边。
荷盏伸出食指抵在嘴唇上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别出声继续看电视,她见小西乖乖照做,暗自窃喜,缓缓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让镜头对准睡地毫无防备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