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又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迟烟酌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远处的楼宇一栋接一栋的亮起来。那些灯光叠在一起,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暖黄色的海。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截手背。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祁璟晔正在厨房里忙。
迟烟酌偏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只看到祁璟晔系着围裙的一个背影。祁璟晔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臂上沾了一点面粉,不知道是做什么沾上去的。
“烟酌,帮我拿一下那个——”祁璟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算了,没事,我自己拿。”
“拿什么?”迟烟酌已经走过来了。
“冰箱上面的那袋枸杞。”
迟烟酌闻言去拿枸杞,毛衣下摆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祁璟晔的目光在那片腰上停留了一会,随后便移开了。迟烟酌把枸杞递给他,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你很热?”
“有点。”祁璟晔接过枸杞。
迟烟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祁璟晔把枸杞撒进汤里。那锅汤已经炖了一个下午,排骨的香味混着玉米的甜,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迟烟酌问。
“你站在那里就是帮忙。”祁璟晔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看,看着心情好。”
迟烟酌没接这句话,但也没有走开。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祁璟晔在灶台前忙来忙去。
过了片刻,祁璟晔关火,揭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涌了出来,糊了祁璟晔一脸。他在那片蒸汽里笑了笑:“开饭。”
迟烟酌看着他。
好傻。他不禁暗想。
餐桌上摆着满满当当做好的菜。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帘上那些小灯串和餐桌上两盏细长的蜡烛,火光在两个人的脸上轻轻地晃着,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远一近。
“新年有什么愿望?”祁璟晔夹了一块牛腩放到迟烟酌的碗里。
迟烟酌想了想:“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嗯?”
“该有的都有了。”迟烟酌把那块牛腩吃了,嚼的很慢,“你呢?”
“我啊。”祁璟晔沉思,“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饭后两个人收拾完碗筷,换了厚外套,去了露台。今年的冬天其实不算太冷,但夜风还是带着刺骨的寒意。两人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抬头看着星空。
远处时不时有烟花炸开,零零散散的。
凌晨快要到了,祁璟晔拉着迟烟酌的手站起来,走向栏杆。两人十指相扣,看向远处。
零点钟声敲响,新年的烟花在同一时刻炸开,漫天遍野。
祁璟晔侧头看向迟烟酌:“新年快乐,烟酌。”
迟烟酌也侧过头看着他,漫天的烟花在他的眼中绽放,一朵接着一朵。
“新年快乐,璟晔。”
他们在漫天烟花中接吻,而此刻,唯有彼此。
但此刻不合时宜的铃声突然响起,迟烟酌放在祁璟晔胸前的手轻轻施力,想要推开他。祁璟晔不但没有要松开的想法,反而吻得更深入。
最终迟烟酌还是推开了他,声音有些喘道:“……电话。”
祁璟晔这才掏出手机看着来电人,看到名字的那一刻,他脸色微微一变。迟烟酌显然也看到了来电的人是谁,他道:“去接吧,这会打来,公司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祁璟晔有些不悦地捞了捞头发,随后柔声对迟烟酌说道:“那你先回客厅吧,外面冷,我一会就好。”
等祁璟晔打完电话回来后,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迟烟酌正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祁璟晔走上前碰了碰他,迟烟酌没有醒,呼吸很轻很匀。想来应该还是近日工作太忙,没能好好休息。
他伸出手,把迟烟酌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刚碰到迟烟酌额头时,迟烟酌在睡梦中微微偏了偏头,往他手心的方向靠。
“迟烟酌。”祁璟晔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二十四年了。”
他顿了顿。
“在你这一生的前二十二年,我都不在。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明明前世的时候我说了不会让你等我很久的,是我食言了,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