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正香的苗栀突然被打扰,嘴里还包着一口虾肉,眨巴圆眼看向季笙笙。
怎么了?
她没注意到,铃铛又被移回右耳后方,再次轻轻响起。
小猫没有回头。
“她的右耳好像真的听不见……”
白沫一时有些尴尬,没想到真的是个耳聋的。
余光瞟向自家老板,她的脸色阴沉,看样子对此并不知情。
她咋舌,没想到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竟然也会被骗。
“要不我去找老板换一只……额……”
这句话刚说出口,一人一猫的眼神瞬间落在她身上,好像她是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苗栀这时才醒悟过来,恨不得一掌拍飞耳后的小铃铛。
她可是被季笙笙花两万赎回来的,不会一生气真的将她送回去吧。
苗栀欲哭无泪。
别墅香车和美人,我还没体验上呢!
她急得抓耳挠腮,饭也顾不上吃了,可怜兮兮地看向季笙笙,生怕饭票下一秒就没了。
【不要赶我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看你洗澡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说着,两滴眼泪就开始在大圆眼里打转,下一秒就从眼角滚落,濡湿毛发。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泪花,那小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可怜。
可苗栀迟迟没有等到季笙笙的抚摸。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季笙笙,眼神晦暗不明。
原本假哭的苗栀这下是真哭了。
一股绝望感将她包裹。
如果真的被送回去,那她不一定会好运地再次被人买走,有可能下半辈子会一直困在那方笼子里。
苗栀从未觉得时间会如此漫长,横在脖子上的刀迟迟不落下。
“不用。”
赦免的圣旨终于降下,让苗栀的心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呜呜呜,季笙笙,你就是我永远的神!】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小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岛台边,原本耷拉的尾巴高高扬起,欢快地扫动着。
季笙笙鬼使神差地向前一步,身体抵住了岛台。
一股淡香将苗栀包围,是季笙笙身上的味道,让人十分安心。
小猫脑袋狠狠蹭了蹭季笙笙。
她的身体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刚好能完全贴在季笙笙身上。
猫尾扫过,妄想缠住季笙笙的腰肢。
娇滴滴的夹子音恨不得让人心化。
一旁的白沫下巴都要惊掉了。
她认识季笙笙十二年,当了她七年的助理,可从没见过她和什么活物贴这么近过。
而且她似乎……并不反感。
“不会把你送走的,快去吃饭吧。”
苗栀依旧没有等来季笙笙的摸摸,不过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的观察力很强,早就发现季笙笙的洁癖很严重,如今能将她带回家怕是已经用尽了全力。
“喵喵~”
她迈动小短腿,屁颠屁颠地又去吃肉了。
一人一猫的互动将白沫看得惊奇。
“季总,你家猫好像听得懂人话诶。”比自己家那傻主子聪明多了。
季笙笙没有说话,她一早便察觉到了小猫的聪明。
看着她那欢快的脚步,季笙笙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事实上,她并不嫌弃小猫耳朵聋,相反,她有些庆幸。
她们俩一个有心理疾病,一个有生理疾病。
她需要苗栀给她治病,耳聋的苗栀也离不开她。
她无耻地想着,幸好苗栀耳聋,需要她的照顾,不会离家出走,也没有人会要一只聋子猫。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季笙笙勾起了唇角。
埋头吃得香甜的苗栀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圈套,还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等她终于吃完,白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只剩下季笙笙慢条斯理地吃着重新煎好的牛排。
她的吃相很好看,不像苗栀那般狼吞虎咽。
如高门大院里经过十数年规训的深宅小姐,腰背挺直姿态从容,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就连叉子都没与盘子碰撞发出声响。
可苗栀同样从她身上看不见对食物的喜爱。
像个机器人,只是在完成一件任务。
没人知道,她从小在谢澜手里挨了无数打,直到这一标准的就餐礼仪刻进骨子里。
待她有能力反抗时,这些动作已经成为了她下意识的举动。
外人觉得优雅,可季笙笙只觉得窒息。
就这样,苗栀静静趴在她的左手边,安静陪伴着她吃饭。
临到入睡时间,季笙笙向楼上走去,可脚边始终跟了个跟屁虫。
右脚踩上楼梯,台阶上的感应灯带自动亮起,照亮了一只十分努力的小猫。
三花小猫迈着小短腿一直跟在季笙笙脚边,此时伸长了前肢扒拉在台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