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看了段扶安一眼,最终还是说了下去:“义父为护我和弟弟离开,如今怕是已经落在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手中了。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想先行一步去救人,我这个弟弟还请郡主照看一二。”
“何必这么麻烦,我……”
段扶安话还未说完,就被小鱼儿打断:“郡主当初一心要救小怜姑娘,我曾问过郡主。小怜姑娘与郡主非亲非故,郡主缘何执意相帮。郡主可还记得,当时是如何回答我的吗?”
段扶安愣住,第一次在小鱼儿脸上看到如此正经严肃的神情。
思绪远离,似乎回到了那个开封的夜晚。
她急着抓贼人,便将事情交给小鱼儿去办。
自己临走时,小鱼儿便问自己这么一句。
至于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段扶安有些记不清了。
小鱼儿抬眸看了段扶安一眼,说道:“郡主说,没有缘由,想做就做了。”
这还真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段扶安默默听着,没有出声反驳。
小鱼儿道:“所以此行,也只是因为我想去做而已。”
小鱼儿说这话时,神情无比认真,盯得旁人生不出丝毫调侃的心思。
段扶安默然,却也明白了小鱼儿的心意。那些帮忙的话也不会再说出口:“无缺公子在这,你尽管放心。若日后有什么事,也只管来王府。”
“有郡主这句话,小鱼儿心中感激不尽。”
小鱼儿闻言,没有再客套。
或许是小鱼儿习以为常的吊儿郎当,总是能让旁人下意识忽视掉他的真正想法,又或者,这也只是小鱼儿自己的有意为之。
段扶安看着小鱼儿决绝的模样,便知已不用再劝。
只是让辛夷再好好查看了一番他的身体,又给他灌了两大碗苦药后。
才让脸皱成核桃般的小鱼儿离开了王府。
至于花无缺,依旧在王府的客院养着。
一连几天,花无缺的身体日渐好转,却迟迟不醒。
本来还沉得住气的辛夷,也渐渐往花无缺的房间跑得勤了。后来,索性将药房和工具直接搬到了花无缺的房间。
又是一个午后,辛夷一边查看医书,一边钻研着手里的药材。
“师姐,你歇息一下。”茯苓端着自己亲自煲的药膳粥送到辛夷面前。
辛夷只扫了一眼,又继续查看起医术来:“书上明明都说了,三日能醒,这都第五日了,怎么还没醒?明明脉象正常,不应该啊……”
说话间,辛夷又将手里研磨好的药材送了一点到自己嘴里,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茯苓见状,连忙劝道:“师姐,师傅以前说过,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或许这位哥哥他伤重些,醒得迟些也有可能的。”
自己这个师姐什么都好,最大的问题就是一遇到自己一时解决不了的情况,就跟着了魔一样,钻进医书里了。有时候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长此以往,做大夫的反而先生病了。
对于茯苓的宽慰,辛夷却不怎么认可。默默摇了摇头,喃喃道:“要是师兄在就好了……”
“对了,师兄那的情况如何了?有信吗?”
听到辛夷问起白术的情况,茯苓也立即正色道:“还没有,不过推算着时间,师兄应该刚到开封。信的话……估计还要等好几日呢。而且之前郡主姐姐和我说,少主和展少侠中途去了蜀地,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师兄……”
说到后面,小茯苓也叹起气来。
一抬头,又看见辛夷一双眼睛只在手里的药材和医书来回,根本没听自己在说什么。
茯苓顿时有些生气,上前将辛夷手里的医书抢过来。
“诶……”辛夷下意识皱起眉来,转眼又看到茯苓含怒的模样。
辛夷自知理亏,难得露出几分心虚的神情,但还是撑着师姐的架子:“茯苓,我可是你师姐……”
“师姐又如何,师兄临走前可是嘱咐了我,要盯着你的……”茯苓有白术的授意,说话做事都硬气起来。
辛夷闻言,有些无奈:“行,我不看了。”
目光落在刚刚茯苓端进来的东西,伸出手道:“给我吧。”
见辛夷肯放下医理吃东西休息了,茯苓这才喜笑颜开。将医书放到一旁,又将药膳粥端到辛夷面前。
看到茯苓这一哄就好的性子,辛夷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宠溺的笑容。
只是一打开手里的粥,看着粥里面混着的几味药材,辛夷不免皱起眉来:“茯苓,王府里那么多现成的吃的,你自己煮这个做什么……”
“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当然要补一补了。”茯苓回答得理直气壮。
反观辛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倒不是怕苦,只是茯苓的医术天赋有些奇怪。
也不是其他什么,而是在制药上。一分苦的药材经过茯苓的手,能变十分……
是以,从前在药庐,除了白术,也就自己能偶尔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脑子里突然想起从前在药庐的日子,辛夷的心猛地一沉。
从前这些……辛夷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默默拿起汤匙将药膳粥送到自己嘴里。
真苦!
辛夷默默地闭了闭眼,才让自己的表情没那么难看。
眼角还有几滴被药苦出来的眼泪。
王府客院这边一片祥和,段正淳书房内的气氛就略显沉重了。
褚万里几人分别站在段正淳两侧,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贸然开口。
书桌上是一份从皇宫送过来的官府文书,上面盖着的正是独属于大宋的赤泥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