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烁开了半小时车,路上手机接二连三地响。来电中有不少的研究者,更多的是投资人。
他来者不拒,每一个能打进来的都会接,所有来电者都在变着法地夸蔺烁,跟他套近乎,约私下见面。有的很直接,想买他的论文,让他出个价。
只要不是买论文这种过分的事,蔺烁大部分都先答应着,但没有说时间。如果要约时间,一律让他们找他的助理来安排,而助理联系方式在他的公众号里找。
沈觅:“助理和助手不一样对吧!我不会安排这种应酬啊!”
蔺烁:“我没有公众号。”
沈觅:“?!!”
踏入酒宴大厅,人们围了过来,在门口将蔺烁围起来。
沈觅被挤到旁边,痛失跟宠的站位。
他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走,所有人都想跟他说话。他八面玲珑,能一下子说出每个人的名字或公司,谁的话都能接上。
这种情况下,应该没人敢让他难堪。
沈觅发现自己站边上也没什么用,好奇地到处走了走。
这会场里凝素气味很浓,闻到今天,她差不多习惯了。
还有人在抽烟,但烟味完全被凝素的气味盖住。
只有凑近到烟雾中,才能闻得到。
酒宴乍看起来有两三百人,鱼龙混杂,虽然都穿着西装,但看他们的谈吐做派,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他们对凝素的态度也不同。
有人不吃任何掺杂香精色素的凝素,只吃天然的,属于凝素原教旨正统派。温和改良派能接受酒味的凝素汁,他们会端着酒杯到处走,行为举止也和往常酒宴差不多。
也有人会在红酒里加凝素,取一盒华夏和善堂做的添加剂点心。
沈觅注意到,取酒的酒架边,摆着一盘凝素块,宾客可以根据自身喜好放凝素块。
她来到取餐桌边。
区域最大的是天然的粉色凝素块,像是刚从路边捡回来的,非常新鲜。这气味对她来说非常大,而旁人大概会觉得香气扑鼻。
正中间摆着几排华夏和善堂的亚克力小方盒,整齐而精美。吃掉了里面的食物,说不定因为盒子做得精致而留下,装点其他小物件。
第三张桌子上食物种类很多,有以前酒宴常见的沙拉、切成一口大小的肉排、小蛋糕。它们是混有凝素的食品,数量准备得少,也并没有人过来取食。
这芝士蛋糕看起来能吃。
沈觅来到第三张桌子,拿起一碟,闻了闻,再用勺子舀了一点来尝。
这蛋糕有加凝素,只不过凝素被处理过,大部分信息素丢失了。
闻不出,但吃到嘴里才觉得不对劲。
“这是对凝素的亵渎!”有一个年轻人来拿吃的,看见了沈觅手里的东西,唾弃地骂了一句。
沈觅一点都没恼,只觉得好笑,把蛋糕放到了回收区:“我也觉得~”
这人来劲了,挥手指着那片华夏和善堂提供的掺香精的凝素团:“这些也都是垃圾!”
沈觅激动地附议:“完全同意!凝素必须吃天然的!在它从天而降的时候,吃最新鲜,最原汁原味的!”
“有品味!我是晓卉能源的副总裁马晓辰,小姐怎么称呼?”他来握手。
沈觅抬手握了握。
如果介绍自己是蔺烁的助手,一定会被人问东问西。
便避重就轻地说:“您好,我叫沈觅,刚加入绿幕联盟,跟着湿地课题,主要负责动物行为学方向的野外观测与数据模型构建。”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动物园里的兽医,年轻有为啊!”
“不敢当!”
马总低头,上下打量着她的西装西裤:“你这身打扮很特别,你性格很酷吗?别的女生都穿裙子,只有你穿裤子。”
这人看起来没恶意,可能想提醒她不要太出格。
沈觅便说了些裙子不如裤子方便的车轱辘话,没有错误,不开启新的话题,便会让人丧失聊天兴趣。
何况这人想投的项目和她方向完全无关。
两人礼貌闲聊了两句,马总留了张名片,便离开了。
沈觅随手将名片插兜里,站在取餐桌边,继续观察着人群的饮食状态。
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拿起葡萄酒瓶,倒入高脚杯中。
他一点凝素块都没有加,倒满了两个高脚杯的酒,放入托盘中。
她出声提醒:“不用加凝素块吗?”
“不用的女士,客人没吩咐加凝素。”
服务生点头感谢她提醒,端着托盘走了。
沈觅好奇,快步跟上。
“大家都是老同学,照顾照顾是应该的,不用这样!”
“要的要的!我要感谢你拯救我那些鱼苗的命啊!”
原来有人和一个投资人谈妥了,要给他敬酒,感谢他对项目的支持。
加凝素块是为了吃,但在这个环节,喝酒变成了一种规则。
这学者上了年纪,膀大腰圆,和老谭以前的体型差不多。大手拿起一只高脚杯,仰头吨吨吨将酒往嘴里灌,面露痛苦。
现在人们习惯吃凝素,再吃其他食物,如同嚼蜡。喝这么多红酒,正常人能直接吐出来。但这学者硬生生忍住了。
那投资人也不阻止,站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他,假装劝他不要勉强,手却扶着他的酒杯,继续往里灌。
一杯酒灌完,立马又灌了第二杯。
红酒顺着中年学者的嘴角流下,落在西装上。
“我干了!”学者刚喝完,酒意涌了上来,脸涨得通红。他将杯子倒悬,示意里面一滴都不剩,咧嘴冲着老同学笑。
这才是项目资金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