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同一个阵营？

是不想给她反悔的余地吗？

“这边来个人帮我记一下，沈……”谭老师习惯性地要叫沈觅。

沈觅迅速切回界面，点开记事本，准备做记录。

谭老师点了个名：“那个谁，你帮我写。”

同学：“好的老师。”

沈觅默默叹了口气。

上次在高原就有征兆，后来谭老师和蔺烁交谈甚欢，鼓励自己抱大腿，沈觅还当他不介意她当蔺烁助教……

要是其他同学有她这样的路径，很可能早把糟糠之师抛弃了。

可之后有可能会需要谭老师帮忙，沈觅决定组会结束找他聊聊，把这个误会疙瘩解开。

咚。

一只八哥落在窗台上，用鸟喙轻啄了一下窗户。

它的鸡腿上缠着一个信筒。

沈觅激动地站了起来。

毛扁终于来信了！

她把笔记本镜头往上挪，不让自己入镜，来到窗边，机警地看了一眼窗外。

蔺烁有电子能力，也能和动物说话，毛扁只能用飞鸽传书这种古老的方法和她沟通。

但她现在连窗外的麻雀都要防着了，这些小麻雀极有可能是蔺烁派来监视她的。不过她倒是不怕，她已经向他宣战了，她只要不让麻雀看见信里的内容就好。

信筒里是她之前画的世界地图，她从高原回来，又和夏谋远碰了一次面，交代了几个当时她猜测可能投放泽羽古菌的地方。

但经过这几天查地理书，意识到这些区域不可能有。气压气候都已经变了，它们的位置还需要根据季节往不同方向偏移。

果然，毛扁回的信，把她画的几个地方都打了叉。

沈觅有些愧疚让他白跑一趟了。

但这次她把握很大。

之所以愿意跟蔺烁来湿地，就是因为他的别墅客厅墙上有一张世界地图。她这几天看了很多地理书，再回忆起这面地图，赫然发现同一种颜色的旗子处于同一片风带。

她写了几个经纬度，将纸条塞进信筒，额外塞了几张这些国家的流通货币：“拜托你了！”

毛扁在地面的时候，能混进人群，变成人骗吃骗喝。但如果想要找泽羽古菌的位置，他需要一直在天上飞，万一遇到雨天，或者突发情况不能恢复能量，可千万别因为能量不够，从天上摔下来。

八哥带着信飞了出去。

组会结束了，沈觅直接弹了一个视频通话。

谭老师没有拒绝：“有屁快放！”

“谭老师，我虽然在湿地，不耽误我干活啊！”

谭老师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哪儿敢啊！您现在是大人物，蔺教授钦点的课题助手诶！博士生的项目，硕二学生是助手诶！应该小的帮您干活，大人您尽管吩咐！”

原来介意的点在这里。

“冤枉啊大人！我只会干杂活，绿头鸭那篇不也是博士大课题里带我一个小萝卜头吗？”沈觅在视频通话里给他作揖，“我又没转专业！我真是来当卧底的啊！我以前还能一边打工一边上课，我不会忽略我亲生的师傅的！”

“行，看你表现。”谭老师结束了通话，给她发来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发票的PDF，“明天给我。”

这些发票清单居然是高原科考的发票，周老师那几个学生的也在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实验室攒了两个月的发票。

好家伙！这些还没去报销呢？而且这看起来是周老师的活啊！

谭老师是不是想多用实验室，在巴结周老师呢？

“我下午就给您！”

这种杂活完全没技术含量，只是占了点时间。

沈觅将电子发票归类好，打开学校网页，立刻填了起来。

高原向导费、汽车一张油费、两张油费、营地住宿管理费……

谁把买礼品的发票也存进来了？不管，帮报上再说。

之后是实验室这部分。

从发票能清楚看到用具耗材，离心管、培养皿、移液器吸头这些都是实验室大头。

实验室里的消毒液。

Biocidal ZF……

沈觅将这个名称复制进申报物品的名字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这两天见过这个东西……

可这里是蔺烁的别墅啊，为什么会看见专门清理实验室台面的消毒液？

她离开房间，来到玄关，低头一看。

鞋架角落里有一个空瓶子，像是要带出去扔掉，但一直忘了扔。瓶子上面积了一层灰。

这瓶后面有德语和英语说明。

沈觅将它拿起来看，确定它不是擦鞋擦手用的。密密麻麻的说明，讲它能清洗什么溶液，不能和什么物体接触……

它就是一瓶消毒实验台的溶液！

为什么这个瓶子会出现在这里？

沈觅打开闻了闻，可惜被遗忘的时间太久，瓶子里没残留的气味了。

“你在做什么？”

蔺烁突兀地出现在了二楼，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她。

这别墅里好多房间，布局和百里家的很像。沈觅上次造访的时候，有自己曾经来过的强烈既视感，但碍于主人不在，没有随便乱闯。

今天早上，他进了某间房间后就没再出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