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靖澜适时地伸出手,用折扇虚虚地托了一下她的肘部,助她稳住身形,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眼底却藏着促狭的笑意:“怎么了,阿琉姑娘?这才几杯‘温和’的果酒,不会是……酒劲上头了吧?”
星琉晕乎乎地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因醉意而显得水汪汪的,少了平日的清亮,多了几分娇憨的恼意:“没、没有!只是坐久了,腿有些麻而已!”
她扶着楼梯的雕花栏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台阶似乎在晃动。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梨花香雪”的后劲,竟是如此霸道!东方靖澜果然没安好心!
然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思绪也随之变得迟钝。内心深处,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轻松和愉悦感,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些日夜啃噬着她的国仇家恨、丧妻之痛、复仇之重……所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都被这醇厚的酒意暂时麻痹、冲淡了……
她真的……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一行人终于出了喧闹的壶中天。
夜风带着河水微凉的气息拂面而来,星琉深深吸了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她脸上带着醉后的红晕,眼眸水光潋滟,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绚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脚步轻快地向前跑,裙摆在夜风中如绽放的鲜花。
东方靖澜继续跟在她身后,眼底凝着一丝淡淡的柔和。
星琉被河岸边星星点点的河灯吸引,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此时已近子夜,游人渐稀,河岸杨柳依依,水面倒映着漫天星月与盏盏莲灯,静谧而美好。
星琉来到河边,倚着柳树,出神地望着这片景色,眼底醉意朦胧。
不知不觉间,东方靖澜已走到她身侧,她眸光低垂,凝视着星琉被灯火点亮的侧脸——羽睫扑闪,红发流辉,唇角还带着纯然的笑意,胜过人间一切绝景。
清宵寂月柔,不语情先流。
东方靖澜忽然解下腰间的暖玉笛,送至唇边。
一缕清越、缱绻的笛音,如同月色下流淌的溪水,悄然响起。
这曲调不同于往日的孤高清冷,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百转千回,缠绵悱恻。犹如情人间的低语,轻轻撩拨着星琉的心弦。
星琉心尖一阵酥麻,她怔怔地转过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月光下,白衣“公子”执笛而立,衣袂飘飘,神情专注而温柔。与平日那个威仪深重、心思难测的长公主判若两人。
笛声从她唇边溢出,仿佛带着魔力,将她周身冷冽的气息都融化成了春水。
酒意混杂着这极致的浪漫,冲垮了星琉最后的心防。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她忽然展开双臂,随着笛声,在这寂静的河岸边,翩然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