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新月放你过来的？”吴韵轻往椅背上一躺，语气轻飘飘辨不出情绪。

周泊宁没有回答，“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很想你。”

吴韵轻笑笑，对这话不当回事，他们之间总是要好好谈一次的，“去你那儿？”

周泊宁嗯了声，跟司机说了地址。

带着对镜头的敏锐，吴韵轻一下车就察觉到了有人偷拍，她没在意，跟周泊宁走在一起，也没刻意遮掩什么，上了楼一进门，周泊宁就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屋子里很黑，吴韵轻拍拍他的手，想让他放松一点，去开灯被他拦住，身体靠在一起，闻到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很干净也很勾人。

熟悉的感觉令人怀念，她接受他的试探，却在深吻过后感到一丝倦怠的无聊，随后惊讶于她居然不再对他的身体产生兴趣。

只是很短暂的一个瞬间，周泊宁也感受到她的异样，停了下来，在昏暗中微微喘息着看她。

吴韵轻推开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在沙发上坐下。

“我已经学会按你说的，乖顺、安静地等着你，我知道方立明不是你的对手，广翼也拘不住你，我推掉了他们的安排的工作，在等待的时候想了很多我们的以后。”

周泊宁在她腿边的地毯上坐下，目光放空，“你带走工作室的艺人，跟万铮合伙，给蓝依柔解约，我以为下一个总该是我了，我准备好了一切，可这么久了，你始终没有给过我一句话。”

“你在广翼拿着最好的待遇，有自己的工作室，自由度高，离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你自己解约也是扒皮抽筋，花光积蓄背上债务，还惹出一堆非议，实在不明智。”冷水喝进肚里，说出的话也是冷的。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对你没用了。”

“我没这么说。”

“可我已经这么做了。”周泊宁尽可能维持自己的体面，心脏却在绞痛，让他连维持语气的平静都觉费力，“我离开广翼，钱我自己付，债我自己背，我来只想问你，你还要不要我？”

没有回答，周泊宁神色晦暗，“我是过气的旧人，你身边永远有更好的人陪，太容易得到就不会被珍惜，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吴韵轻低眸，“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他已经受过教训，不敢再触她的霉头，可之后该怎么办，周泊宁又全是茫然无知的。

“吴导。”他身体半蜷，“我知道，我已经不年轻了……”

没等他说下去，吴韵轻制止了他，“你依然很漂亮，有足够的资本继续你的事业，你只是想得太多，一时走错了方向，这不代表你以后就无路可走了。”

周泊宁眼眶发烫，闭了下眼睛，放任自己靠进她怀里，依稀又想起他们的当年，他们的第一次，那时吴韵轻也这样抱过他。

他沉浸在记忆的温存里，吴韵轻手指在他眼角蹭了蹭，唤他：“泊宁。”

她很久没这样叫他了，周泊宁握住她的手背，听到她说：“我们断了吧。”

他茫然地抬起头，好似幻听，张开嘴声音颤抖，“为什么？”

“腻了。”她说：“沉稳、自信、强大，这些都是我一开始选择你的理由。”

“我现在也不缺乏。”他急着证明。

“我知道。”吴韵轻眼神薄情，“但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也没办法跟你更进一步，我永远都不可能平等地看待你，我给了你一切，你对我却不忠诚，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算计，可你没有一次是真的知道错的。”

“吴导，我从出道就跟着你，我没有其他人。”

“所以我会给你机会，你离开广翼与我无关，如果你想来我公司，我只能给你一份最基本的待遇，你能接受就找范新月签合同，不能接受就算了。”

吴韵轻推开他起身，“三年之内，我再给你一部电影，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她前脚刚离开，狗仔后脚就把他们幽会的照片挂在了网上，网友对此已成习惯，更亲密的照片他们也早都见过，故而没掀起太大的风波。

受射运中心领导的邀请来拍摄一期回访视频，吴韵轻带了两个新招的助手，先去其他场馆见完了她的老熟人，最后才来到手枪的训练场。

江洵今天不太对劲，见到她没有主动靠近，板着一张娃娃脸，好像不认识她一样，一句话也没找她说。

吴韵轻留了一步，忙完让助手把机器带走，折回了靶场。

时间已晚，场馆里的灯关了大半，视野不太好，大部分人已经休息，零星还有几个在训练。

江洵留到了最后，子弹不要钱似的一枪一枪打，吴韵轻在边上看了很久，知道他在介意什么，趁他换弹的间隙走到近旁，笑着握住了他拿枪的手，“小朋友，给姐姐一个机会。”

江洵转头，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像一只深林中警惕而无害的鹿，“你想要什么机会？”

吴韵轻笑，“改邪归正，浪子回头。”

江洵沉默两秒，眼神怀疑，“你真的会改吗？”

“不改就不谈了吗？ ”

江洵没回答，默默躲开她的触碰低头装子弹，在吴韵轻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抬手很快地瞄了一枪，飞速射出的子弹正中靶心，随后是第二枪，第三枪……

吴韵轻心脏怦怦直跳，妥协道：“好吧我会的。”

子弹没打完，江洵转头看她，吴韵轻抬手，“真的，我发誓，如果我爱上别人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