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开眼,宁杰就糟心不已,总觉得像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好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拉长着脸靠在床头发呆。
梅辛菲靠在他旁边,见他这副死样子,顿时心情也不美丽了,“怎么了?拉长个驴脸给谁看呢?”
宁杰一想起被搬空的御书房,还有那个死鸭子嘴硬,死不认错的惹事精陈晚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压路机压过一遍,“这届宫女真的带不动了,太疯了,比阿槐小时候疯一百倍!”
梅辛菲听罢,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你说的是那个搬空你御书房的陈晚星?这姑娘好啊,完美填补了阿槐长大后没人折腾你的空白!”
宁杰撩起梅辛菲的长发在指头上打转儿,“是啊,我也没想到,这家伙直接从进货的变成扫货的,要不好好修理一番,说不定下次,她敢把整个皇宫都搬空!”
梅辛菲对宁杰的说法表示十分认可,只是她想到了那个如隐藏在洞口的毒蛇一般,伺机准备咬人一口的宋洞明,不由得替陈晚星说起了好话。“可她也间接提供了,一个重大线索。”
宁杰气得鼻子直哼哼,“所以朕才没杀她。”
梅辛菲眼珠转了两圈,顷刻间便明白了宁杰的心思,“需要我去审问张翠?”
宁杰一脸惊讶的转头看向梅辛菲,“你会审案?”
梅辛菲见如此小瞧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宁杰就是一顿白眼输出,“瞧不起谁呢?”
宁杰见激将法生效,更是乐不可支,“行,那她就交给你了。”
梅辛菲像看傻子一样打量了宁杰一番,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心说这王八蛋肯定是提前挖好了坑,专门在这儿等着我呢,她佯装生气的问宁杰,“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打算的?”
宁杰倒也不藏私,直接点头,看得梅辛菲在心里对着宁杰一顿拳打脚踢,更是骂骂咧咧个不停,你个死渣男,伺候你还不够,还得让老娘出手去干活儿,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她恶狠狠的瞪了宁杰一眼,“就知道你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宁杰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这就叫默契,我一说,你就知道我要干嘛。”他用磁性十足的声音在梅辛菲耳朵边一阵嘀咕,“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梅辛菲被他撩得一阵心烦意乱,脸上更是像烧红的铁一般滚烫,她使劲推开宁杰,“不说了,我饿了,先去偷点儿饭吃!”
宁杰毫不客气的补了一句:“给我也来一碗!”
梅辛菲穿好衣服,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我总觉得,这个张翠不简单。”宁杰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张翠,正准备问她为何会有如此想法时,梅辛菲自己给出了解释,“能玩无间道的,没一个简单的。”她转过身神色凝重的看向宁杰,“我有一个直觉,她并不是宋洞明的人。”
宁杰顺着她的思路推理了半天,也没找到答案,不禁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梅辛菲又用白眼剜了宁杰一刀,“都说了是直觉!”
下朝时,福顺说了一句梅娘娘有请,宁杰连御书房都没进,直接来到了梅辛菲院中,一眼便看见了跪在一旁的张翠。
宁杰走到院子的石桌前,坐在梅辛菲一侧,刚要开口,就被梅辛菲一记冷咧的眼刀给制止住,她转头看向张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张翠,你还是自己说吧。”
张翠的容貌姿色在这一批秀女之中只能算中等偏上,不过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一双眼睛深邃的像无底的深渊,宁杰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真正的《无间道》主角,梁天王。
张翠没有看梅辛菲,反而看向了宁杰,仿佛在问:你值得我相信吗?见宁杰同样没开口,张翠主动开口问了一句:“陛下,臣妾说了,你会信吗?”
宁杰心里一阵无语,心说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这种思路?啥都还没说,先问你信不信,他戏谑着反问张翠,“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朕信不信?”
一句话噎得张翠沉默了老半天,她苦笑一声,这才开口,“其实,我是姨夫留给您的,最后一道密奏!”
宁杰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像被搅拌机搅过一样,一团混乱,什么姨夫?什么密奏?你到底是谁?他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只好带着满肚子的问号问了一句,“说清楚,你姨夫是谁?”
张翠目不转睛的盯着宁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吐出了三个字:“云无咎!”
宁杰的手猛的一哆嗦,差点儿把手里准备倒茶的茶壶给掉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什么?云相?他不是致仕了嘛?”
张翠听宁杰如此问,只觉眼前一酸,声音哽咽着说道“他死了,在您去相府后半个月。”
宁杰惊得目瞪口呆,仿佛像是被一道天雷击中,整颗心更是直接被劈成了粉末,他眼前一黑,若非梅辛菲发现的及时,他就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回过神来的宁杰像是丢了魂一样,眼圈微微红着,如受伤的野兽一般低吼个不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如果……他的家人会给朕报个信儿的!”
突然,宁杰拍案暴起,指着张翠怒吼道:“你敢造谣?朕活剐了你!”
张翠低下头,眼泪簌簌的往地上掉,“姨夫说,他愧对陛下,所以不敢打扰陛下,因此,他在咽气前,对家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不可影响陛下心情!”
宁杰的脑袋里一片空空,心口像被人拿刀一刀一刀的往上捅,他强忍着悲痛,带着怒意问张翠,“你到底什么意思?最好说清楚!不然朕绝不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