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说。
“那就好。”她娘点头,“那种人,不值得。”
“娘,”黎映棠问,“您不喜欢叶子墨?”
她娘冷哼一声:“一个靠着祖荫过活的纨绔子弟,他爹当年怎么上的位,满京城谁不知道?”
黎映棠没说话,现在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了,是叶王了。
“不过,”她娘话锋一转,“你以前可是喜欢得紧。天天追着人家跑。”
“女儿以前不懂事。”
“现在懂事了?”
“懂了一点。”
她娘看着她,眼神变了,“棠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黎映棠心里一紧,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刚好此时有人打断了尴尬的场面。
门口传来通报声:“二公子到——”
“母亲,妹妹。”
黎清祀掀帘进来,他行了个礼,在黎映棠对面坐下。
她娘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清祀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有事找你父亲吗?”
“已经说完了。”黎清祀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父亲让我陪妹妹上街置办些年货。”
黎映棠用手指指着自己道:“我?”
“对,你。”黎清祀抬眼看她,“父亲说,妹妹闷在家里好几天了,该出去走走。”
她娘点头:“也好,棠儿,让你二哥陪你出去逛逛。”
黎映棠心里跟过山车似的,只能点头称好。
“谢谢二哥。”
黎清祀笑了笑,像个狐狸一样。
早膳后,两人各自回去换衣裳。
黎映棠回到水亭阁,打开原主的衣柜。满眼都是红色。她挑了件银红袄裙,外面罩了件白狐裘斗篷。
刚换好,丫鬟来报:“小姐,二公子在二门等您。”
二门外,黎清祀站在马车边,穿着玄色暗纹锦袍,外罩玄狐裘斗篷。他看见她,伸手扶她上车。
马车缓缓驶出相府。
车轮轧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街上的行人不多,两旁店铺的招牌上都积了雪。黎映棠撩开车帘看着外面。
“妹妹在看什么?”黎清祀的声音响起。
她放下车帘,回头看他:“没看什么。”
黎清祀点点头。
马车一路向东,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到了。”黎清祀说。
车帘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黎映棠下了车,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
“这是东市,”黎清祀站在她身边,“想买什么?”
“先随便逛逛。”
两人走进人群,黎清祀走在前面半步,替她挡开人群。黎映棠跟在后头东张西望。
路过一个卖小吃的摊子,她停住了。一个小贩扛着草靶子从旁边经过,上面插满了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黎映棠的眼睛亮了,她下意识去摸荷包,空的。
一只手伸过来,递了两文钱给小贩:“两串。”
黎清祀接过糖葫芦,递给她一串。
“谢谢二哥。”
她接过,咬了一口。
黎清祀看着她的样子,目光动了动。
“妹妹以前不爱吃这个。”
黎映棠心里一紧,“以前不爱吃,现在觉得挺好吃的。”
黎清祀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布的铺子,黎映棠停住了。门口挂着一匹布,月白色的底子上,染着深深浅浅的青色花纹。
“姑娘好眼光,”掌柜的迎出来,“这是今年新出的‘云雾纹’,整个京城就这一匹。”
黎映棠走近细看,那花纹的层次、过渡,用的是一种很古老的染技,需要反复浸染十几次。在现代她是非遗传承人,专门研究这个。
可在这个世界也有人会?
“妹妹想买?”黎清祀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黎映棠回过神:“不买。就是看看。”她转身离开。
两人逛了大半个时辰,黎清祀买了几样东西。黎映棠什么都没买,只是看。
正走着,前面传来一阵喧哗,人群纷纷让开,一队人马从街那头过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骑在马上,穿着一身大红锦袍。
黎映棠看清那张脸,叶子墨。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黎清祀握住了她的手腕,“别动。”他说。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叶子墨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他看见了黎清祀,也看见了黎映棠,他勒住马。
“黎二公子。”他拱了拱手。
黎清祀松开黎映棠的手腕,还礼:“叶王爷。”
叶子墨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黎映棠身上。
“黎三小姐,”他说,“听说你前两天落水了?可好些了?”
黎映棠面带微笑看着他,“多谢世子关心,好多了。”
叶子墨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打马离去。
马蹄踏起的雪沫溅了黎映棠一裙子。
黎清祀低头看了看她的裙摆,又看了看叶子墨远去的背影,“走吧,回去了。”
回去的马车上,黎清祀一直没说话。黎映棠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原著剧情无法改变,她需要准备什么?钱,人脉,后路。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黎清祀先下车,伸手扶她。
“妹妹,”他忽然开口,“以后离那个人远点。”
黎映棠无语道:“我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
穿过垂花门时,一个小丫鬟跑过来:“二公子,三小姐,老爷请你们去书房。”
书房里,她爹坐在书案后,她娘坐在旁边。
黎泊准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两人落座。
黎泊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刚才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