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陛下要立哪位殿下为储?”太过平静,严开山不得不站出来询问。
“朕之次子女曜,人品贵重,当立为太子,布告天下,诸位可有异议?”
原来是在这等着!
收到消息的官员想,对宸王入主东宫按兵不动吗?那位殿下是怎么想的?这不是认输吗?
奈何这些殿下如今也在堂中,违逆其言不仅不会得到夸奖,还会被显而易见的踢出去。
还是不要出言为妙!
横竖真论起来,剩下三位的确是比不过宸王,没有谁要死心塌地用自己和家族的性命押注。
就算现在皇帝说她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现在要接回来当太子,他们也不会反对!
“陛下英明!”
事情就这么平平无奇的定了下来。
不管是面带喜色的凌骞,还是面色暗沉的韩裕,或是神色变幻的凌旻,终究没有发出异议,遵从了母亲的意志。
或许,这和京城最近散不掉的血腥味有关吧,凌曜在讨论立储流程的空隙里胡乱想。
毕竟开会总是无聊的,很容易神游天外……
她挪了挪脚,变幻重心,以后要是可以,弄个大点的宫殿,多塞点坐垫,大家一起坐着开会好歹舒服点……
虽然以木构建筑技术来说不太可能,但万一有生之年能点到石制建筑呢?
数学和几何不是基础吗?还是有可能哎~
“那恐怕要陛下特许,调些人手来,不然年内礼部是断断做不完的。”
严开山已经在为册封典礼规划,凌曜终于回过神。
立储没有遭到反对,但册封却引来了不同意见。
“臣以为应当先定典仪。”
“陛下预备何日祭告上天?”
“寻常都是月内筹措齐备行应有之礼。”
“近日忙碌,实在不能成,还是冬祭日更合宜。”
讨论规制和时间就算了,更有清醒的大臣指出问题。
“不知陛下要以何理由布告天下?”
你立谁我们插不上话,但理由总要交代一下吧?这继承是什么规则呢?没有明确规则很让人不安呐!
凌知微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有腹案。
“长嗣继承。凡家中有爵,以其户籍所附之长嗣,为其承继者。”
“这——”
宸王并非长嗣啊!
大臣们忍不住看向凌骞。
“怎么会……”凌骞惊诧之余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退了一步。
凌知微就叹了一声。
“不怪你们不知,安王之户籍并非落在我名下。”
实际上,从他还叫魏继章的时候,就是蜀中锦城人,户籍落在魏家,一直以来并没有挪出来。
无论是改名还是封王,都并没有迁移户籍,因此所有人以为的长子,并非户籍意义上的长子。
但凌曜出生在京城,户籍是永和帝办的,并没有落到魏家,登基后就顺便落入她名下,成为了户籍上她最年长的孩子。
刑部尚书率先表示理解,法律和事实是两码事,这也是和女户那一条配合。
“天幕曾有一起离婚析产案,便提到划分子嗣归属,若一对夫妻成婚育儿后离婚,即便同是父母所生,却也在户籍上有了区分,一对兄妹或姐弟,可分别成为两户的长嗣。”
和男女无关。
但会给户籍工作增加新的难点。
“这是否有不妥?”户部新任尚书站出来,户籍是他职责所在。
“倘使一对男女,并未出于一户,却育有子女,其中一方为择选承嗣者,是否会有意将子女落于对方名下,乃至于对簿公堂,以析产之状挑拣子嗣?”
很有空子可钻啊!也容易造成人伦惨剧。
空子好啊!凌曜率先反应过来,要的就是有空子,没空子可钻以后怎么灵活变动,让看好的继承人获得继承权呢?
她娘也说了,有爵人家,普通百姓可以用遗嘱,分配仍是自由的,朝廷律法只是提供一种导向。
凌曜眼睁睁看着朝堂话题,丝滑转向相关法律法规补丁该怎么打。
“……”
是不是稍微尊重一下她这个新出炉的太子啊!没有争议吗?不再理论一下了吗?
“宸王、太子殿下有什么补充?”似乎是觉得她有想法,严开山向她询问。
大殿内的目光忽然就集中到她身上。
“……”凌曜悄悄吸了一口气,“这些的基础都是继承法吧?能够被分割的就只有财产,但财产这东西,是否会来源不明呢?”
抄了那么多家,有多少财产来历清白呢?
许龄和左都御史同时意动,“殿下的意思是——”
“加一道财产核查!”
“官府监督继承流程不让钻空子!”
“对!”凌曜十分坚定,仿佛原本就打算说这个。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损害的是官府的利益,尤其是有官爵的人家,十分容易犯这种错误,不能让继承变成洗白钱财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