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能与他身边几个大家子比,无论形貌还是气度,都相形见绌。
不过世家也不是和外边的人不同,想来这几个是精挑细选的傧相,目光扫过,凌曜瞬间了然。
这些人倒真是舍得在韩裕身上下功夫。
“恭喜啊~”
一番道喜后,凌曜身后侍从送出礼单,她也图穷匕见直入主题。
“虽说一应礼品应该交付礼官,但有一样,我想着还是亲自交给你更好。”
“这……”
“难不成是什么宝物?”
满院疑惑中,韩裕眼睁睁看着凌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甚至从材质上可以分辨是朝中公文用纸,十分敷衍。
这算什么礼物?
韩裕警惕提升到最高。
但他不能不接凌曜的“礼物”,只能在催促中压着不快打开纸条。
“什么?!”
[今有大昭开国皇帝亲生子韩裕者,因私通消息,为害人命,欠其姊凌曜性命一条,苦主有权收回。
概因同胞亲情,成家结姻之喜,特加宽宥,永不追究。]
看着像儿戏玩笑的一张凭据,却叫韩裕嗓子发干。
“二姐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姐姐从来不开玩笑,脾性……堪称直爽。
凌曜站在他面前,目光却穿过肩头往后去,仿佛审视又仿佛警告。
“四弟做过的事还能忘了?”
“二姐何必咄咄逼人!”不是已经打我一顿了吗?韩裕气恼。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打你一顿就算完了吗?本人还没有这么心胸开阔。
“宸王殿下这话言重了。”傧相之一的崔阕上前。
凌曜依稀记得他常在韩裕身侧出现,即便不是最核心的支持者,与其绑定也一定极深。
如此,倒也脱不了干系。
凌曜伸手将凭条从韩裕手里抽出,拿到崔阕面前晃动,眼神睥睨。
“你知情吧?他暗中走漏消息,试图要我命这件事,你也有份。”
看对方一脸觉得她强词夺理,又迅速堵上。
“别说什么没发生,你们漏的消息还少吗?要我把证据掏出来?那好好的日子就有些晦气了!”
崔阕拿不准,这位到底是有凭据还是诈他,但昨日东路的案卷入京,万一……
他不敢赌。
“殿下。”崔阕转而拉了一把韩裕,示意他退一步。
他这二姐今日上门,本就是不怀好意找晦气!韩裕不满的咬住腮帮肉,才遏制住理论的冲动。
毕竟背后有什么手脚,自己再清楚不过,递消息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天幕里他做了,现实里也没少干。
如今各路驻军统领,麾下都少不得武举出身的“皇党”,办起事来六亲不认,抄家丝毫不迟疑,统领们纵使有心,也不敢顶着虎视眈眈的下属拖延。
不少大族就是这么被一锅端的,是以韩裕和崔阕都不敢保证,送进京的证据里没有他们私通消息的凭据……
这样一想,崔阕心气倒是顺了,万一宸王上门敲打是陛下的意思呢?
不就是说这事揭过去了吗?
原本的婚仪里,宾客和如今不尽相同,少的那些,正是家中不幸倒楣,这才不适宜出现在皇子大婚上。
对于这些人背地里有“大志”,崔阕是看不上的,家世好又如何?如今早不是以姓氏傲王侯的时候了!
退一万步,说个不敬的,陛下皇位没稳当的时候,怎么不见出来抢呢?
没本事就没本事,有多大能耐做多大事,你一家不想活,旁人还要活的!
虽他们办的事也不是多光明正大,但在崔家卢家等人家看来,直接支持下一任皇帝,已经是最快“家族复兴”的办法。
经由科举当官,且不说十分随机,不知道什么年月能出头,就说那等微末文官之职,还不知得熬多少年才能成就呼风唤雨之势。
更不要说,从雍到昭,武官的回报率都远远高于文官,不说什么以文制武,分庭抗礼都不容易啊!
让他们做武官又实在太为难人,不管武官多富贵,那都是要付出血汗的,他们对自己狠不下这个心。
只是目前看来,熹王这个路子也岌岌可危……
“二姐借一步说话。”
崔阕思索脉络,试图寻找对策,然而韩裕已经向凌曜发出了邀请。
“什么话还要背着人说……”凌旻想继续看热闹有些不满,却实在不方便跟上,心里对刚谈好的事情产生了动摇。
万一四哥开窍了,和她选择同一条迂回道路呢?
韩裕却难得直言不讳,“二姐你是自己要来还是母亲吩咐?”
凌曜欣赏了一下难得能看到全脸的弟弟,兴致颇高,“你认为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
对方果然沉默数息,目露惊慌,艰难吐字,“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