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祺只是捅出罪证由她裁决,下一个呢?会不会危及性命?会不会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虽然最开始,对于女儿的动作她只觉得生气,但经过这么多天,看了各地送上来罄竹难书的罪证之后,凌知微心情已经平复。
比起这些毫无底线的作恶者,她女儿实在是再有道德不过。
不过……
排除竞争者这种事,就作为惩罚让她自己解决吧。
“我预备立储,但不想听人罗唣,你来处理这个问题。”
凌曜明显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她分辨不出正常与否,只为了这句话透出的含义激动。
立储!对象还是自己!
她娘做下决定了!
向顺位继承的太宗迈出一大步了!
至于问题?
哪有问题!现在她只剩两个竞争者要搞定了,只要他们本人不表示反对,其他人又不能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跳出来闹事。
先拿谁开刀她也想好了,必定是韩裕,凌旻目前并没有什么势力,背后全是摇摆的投机者,并没有实际支持,但韩裕一直和大家族们来往密切。
这一次凌知微收网打击异己,大家族们损失不轻,倘若他们还有那么几分见识,就不会对此毫无反应。
“很好的机会。”
夺嫡就是这么麻烦,皇子是核心,但真正的力量永远是他聚集的支持者,打击时需要兼顾。
起码对于凌曜来说是这样,韩裕背后的支持者并不会转而支持她。
“毕竟我的立场其实很明显。”
革新才是她需要的,而大家族想要的是守旧,是重回巅峰,或许魏晋才是他们眼里最好的时代。
选定方向,凌曜立刻开始制定计划,她将府中人手聚集在一起,汇总与韩裕有关的情报。
“他不能真这么低调吧?”
银珠拉了一把越前半步的郑杏,回应主子问话。
“熹王频繁进出教坊。”
“这没人弹劾?”御史这么双标?凌曜皱眉。
“熹王他,没叫人陪,就是和同行人喝茶吃酒。”银珠道。
就为这个去酒楼不是更合适?
凌曜刚冒出疑惑,忽然想起来食行首有那么一阵子是靠韩祺的,何况人多眼杂不方便,私密性还不如教坊。
“行事很周密啊……”
这肯定是有事,没事钱烧得慌去什么都贵的教坊?还不看节目不好色?
凌曜不满意,“他这两年就没别的动静?”
像话吗?是要夺嫡不是做咸鱼啊!背后的人就一点不催?
很遗憾,银珠只能回答——
“目前并没有消息。”
“也不一定吧……”
郑杏本是来汇报针线房事务,因宸王府人手一直在往外派,出于培养和考验之意,银珠做主把人留下旁听。
没想到她真有话要说,看她犹豫,凌曜鼓励她说出来。
“我常出门,在扑满会认识一些同在大户人家做活的朋友。
有一位姐姐在熹王府做活,她说熹王经常朝令夕改,侍从们甚至听说他和府里的先生吵了一架。
虽然很快管事就带着赏钱让她们不要说出去,但多了一笔意外之财,这位姐姐难得请了我们一杯豆水,被打趣了一通。
我想,这种事情,也许并不是第一次?如果熹王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旁人除了帮忙善后不让消息传出去,还能做什么呢……”
扑满会,是一个在洛京中下层流行的会社,目的是鼓励社友达成存钱目标。
也因为这个特点,社友通常是靠做工生活的人,大户的仆人刚好在这个范围,郑杏一直有回乡创业的期望,加入这个组织不足为奇。
“很好的观察。”
凌曜赞赏了她的洞察力,性格的确是个问题,天幕怎么说韩裕的?
时间有些久,凌曜不太记得,但这种事情不会吝啬笔墨记下来,她站起身,在书架边逡巡,抽出对应时间的记录。
“找到了……”她手划过纸页,“优柔寡断,胸无定见。”
选择困难症?
凌曜想起一个人物,对他的评价是好谋无断,有意思的是,身为主君,很多时候断反而比谋重要得多。
如果不能承担决策的后果,那这个人就没有成为主君的资质。
再加上之前待查韩裕准备生辰贺礼时的出入和反复,凌曜断定他的这个特质会延伸到大事的决策上。
那么——
“或许,我们不用费力对付他。”
甚至不需要什么计划,韩裕本身就是摇摆不定的,即便是凌骞开始抢夺他的朋友,他不也什么举措都没有吗?
最多就是像天幕说的那样,暗搓搓传递些消息,做一些根本不施行的谋划。
那他继续保持安静就行了,已经要养一个吉祥物了,她不介意多一个。
好歹他们几个人弄不出多大的宗室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