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在凌知微的满意和韩祺的不满意中结束。
临走前,韩祺狠狠给凌曜甩了脸色,看起来对没坑到她十分介意。
凌曜则回以智珠在握的从容微笑。
生日宴嘛,无非就是那些东西,就算突然,派侍卫去取礼物也是很容易想到的预防措施。
更重要的是,这种体现皇家和睦的事情,必须圆满,不能给外人笑话啊!
说来很难让韩祺相信,就算是她真的什么都拿不出来,她娘也会表示私下收到了她的礼物不便展示,把这一茬略过去。
但这就是令人心碎的现实。
“该体面的时候必须体面啊!”皇室也是需要形象管理的。
看不懂这一点就和皇位永别吧!
凌曜摇头感慨。
离场后,她依言去凌骞家中看望卓南音。
两人的小姑娘已经能跌跌撞撞走过来抱住大人的腿,极为可爱。
抱着软乎乎的小孩,凌曜说话都缓和不少。
“虽说这话是我这个蠢兄弟说的,但南音姐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我还是要问问你认不认同。”
卓南音比以前圆润了一些,利落的劲头却不减。
“我本来就没想过那么大的造化,也撑不起那些事。”她拉住凌曜的手,眸光真切。
“你都说了你这兄弟是个不聪明的,他能想明白我真是要去拜佛还愿了,省得我总觉着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她很清楚,就凌骞这资质,非要坐上那个位置少不了人扶持,人家既然扶持了,凌骞能给出什么回报呢?
不是她高看自己,说破天她也就是商人的女儿,如今自己做点生意还没人会说什么,要真当了皇后,那真是束手无策。
到时候再不得已的往后宫收几个人,挑拨挑拨,她还能剩下什么夫妻情分?
更不要说她生的是女儿,按天幕所说,肚子里这个也是女儿,谁能保证凌骞一个男的,不会觉得儿子继承更合适?
就算他不作此想,就这需要人扶上位的能耐,想支持女儿怕也没那个能耐。
何不安心过日子?
眼前来找她的又不是别人,既是小姑子又是朋友,有这份情面在,孩子差不了。
多好!
在态度上,凌骞家达成一致,凌曜开始商量具体合作事宜。
“娘的意思能明白吧?以前她可能没这个意思,但如今是真动了继承人的心思。”
凌曜先讲明局势,得到认同后开始划方向。
“孟庭庚那边我不担心,暂时也用不上他,继续在地方上发展就是了,只要有功绩给他升上来不难。”
先不要管这个不在京城的。
“问题还是韩祺他们,你也看到了,因为流着韩家的血,向着他们的还是更多,哪怕是凌旻——”
她是永和帝女儿这一点,也安慰了不少人,结合她未来的好女儿,颇能招揽人心。
凌骞脸上出现了愤愤不平,“这些人一直看不起我们,现在明明是娘当皇帝!姓韩的高贵什么!”
子凭父贵呗!
落后的时代是这样的,就算喊着王侯将相爱那个宁有种乎,也总有人觉得血脉有高低贵贱,世家不就是这样?
哪怕当年雍朝建立,韩家人被认为是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也比凌家这边商户出身显得体面。
还有性别,满朝上下都避而不谈,似乎不存在这方面的不同,在行动间却又丝毫不能遮掩。
要是商户出身的男皇帝,如今早该有人吹捧颂圣,而不是暗地里还有人阴阳牝鸡司晨。
好笑,公鸡也不司晨啊!真会往脸上贴金!
那些暗地里的勾当,打量她不知道呢!钱翀那狡诈的老东西,私底下和想着叛逆的反贼勾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只不过是看在有人吊着,拖着这些人,不让他们站出来造反搞破坏的份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先把这两三年艰苦日子过完腾出手收拾罢了!
她都能发现的事,不信殿前司的人没有发觉,她娘按兵不动不就是为那个稳字吗?
“食古不化的老东西!这么忠心怎么不陪大雍一起去了!”凌骞忍不住开骂。
换来二女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你真觉得这是忠心?”
哪来那么些忠心的文臣啊!怕是还不如勋贵呢!
整个大雍就没有多少优待文人的时候,一直对外动兵,当然是安抚武将更要紧,武将所得财富也大大超过文臣。
没享受过好日子哪会怀念?
就像地主没试过包税制,就不会对交税有太大怨念,什么阶级都有局限性,但在某些时期还是可控的。
如今文臣就不算膨胀。
还有一句话叫枪杆子里出政权,不拿武器,没有武力,那几个造反都难,要不然天幕里为什么韩祺能安安生生等娘死?
难道因为他孝心?
别扯了!这家伙从来就没有这东西,对永和帝不一样出言不逊吗?
“说穿了都是为利益,所以对付这几个不难,看清楚他们背后的人是为什么利益支持就够了。”
拆到利益不一致,自然就会分崩离析,只说韩祺韩裕两人本身,对付起来毫无难度。
凌骞傻子一样复读,“那是什么人支持他们?”
“那些走文臣路子的我懒得分析,但韩祺那边有特殊的,韩家的宗亲外戚——”
卓南音恍然,韩家毕竟是之前坐天下的,哪能没点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