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安王捂着肚子倒下去。
巧儿踹人的动作太快,差役来不及拦,只能看着此次的被告人哀嚎,肇事者还像没事人一样。
“我们姊妹还有话说,虽说代表不得其他苦主,至少我们是这个意思,姚娘子,即便万一你真有错,我们也选择原谅。”
我没做什么……
姚琼脸色十分复杂,此时,她格外后悔没能去学医,倘若她是一名大夫,面对痛苦的巧儿是否会有更大的作用?
巧儿是因下红不止被卖出府,当时生死未知,如今瞧着气色还是很差,要是能帮她们,是不是好歹能减轻罪孽?
自从知道安王的罪行,她一直为此辗转反侧,只恨自己无能为力,如今她们竟然主动说不怪她……
姚琼眼泪都要出来了。
但凌曜觉得她感动得有点早,今天的主要方向是离婚,就之前张口闭口家务事那样,她觉得没那么乐观。
不要以为皇帝开口过问,审理人就一定会判离,也许为了公正,为了不谄媚,为了展现能力等等原因,审理人会选择驳回。
顺从皇帝,在官场上并不是个好名声。
而一个老练的断案人,总能给出各种合理的解释,叫人无法质疑徇私。
“仅看你们的婚姻,流程合规,并无大罪,无法确定义绝,至于和离,原不必我们插手,只你们夫妻达成一致便可——”
但以安王的态度,显然不会同意离婚。
最终,京兆不得不选择暂停,在后面针对掠卖案时再行讨论。
大理寺卿对此不置可否。
离婚这种案子到不了大理寺,他不需要对此发表意见,他能说的只有——
“看顾好姚娘子。”
药、孩子、姚娘子和受害女子的关系,这都能启发他们得到更多真相,所以姚琼不能出事。
离婚案开始审理后,姚娘子就不能再留在大理寺,只能看京兆如何安排。
京兆尹只觉被压力压垮,“早知如此,我……”
把离婚办了?
把公主忽悠出去?
那也不能啊,果然还是京兆这个位置难坐!
“看来赵府尹是不需要我帮助了?”凌曜忽然出声。
赵府尹立刻低头,“殿下!帮我!”
……
《震惊!她竟选择原谅……》
凌曜让小报对巧儿进行了追踪采访,披露出更多细节,虽然标题一如既往的噱头,但内容却很正常。
《鱼报》则是——
《安王妃害人?真相竟是这样!》
其中披露不少未公开证据与细节。
风向又是一变,对姚琼的同情再次占据上风。
“真狠毒!可怜姚娘子受这么久磋磨!”
“这王妃也没甚好处,竟把一家都赔进去了。”
“苦主都不怪她,可见真的无辜,多好的孩子啊~”
见到热度,对头的小报不甘示弱,立刻跟上——
《丈夫恶毒,自请离婚是否可行?》
《女人!你的名字叫不忠!》
百姓的关注点瞬间转移到婚姻。
“姚娘子都那样了!还要和这恶毒的丈夫捆在一处?”
“不是受了杖刑么?怎么还不能离?那不是白挨打了?”
“你们听风就是雨!是因为安王不肯和离才没离成!”
“你也听风就是雨,分明是姚娘子要义绝不肯谈和离!”
“什么和离不和离,还要男人同意?那去衙门打官司作甚?”
“哎~愚夫愚妇!你们说的都不对,是因为安王妃要告状,不单单是和离,以妻告夫才要受杖。”
“你这小老儿也不通道理!凭甚他做得不对告他一状还要受罚!”
长衫老者低声说了些亲亲相隐云云的话,无人搭理,只好惆怅离开。
但这样的讨论愈发引人关注,掠卖之事固然叫人愤怒,却少了些日常感,婚姻之事却不同,谁没见过不和的夫妻?
要分开竟然这样难?
并非民间没有离婚,只是和离多是两家谈好,将女方嫁妆抬回人接走了事,婚事都未必在官府立文书,自不必经过。
但谁能保证都能和气谈妥,没有闹上公堂的一日?
如今此事分明透露出大大的不便与不利。
那《鱼报》仿佛他们腹中蛔虫,隔两日便推出了新文章,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与新出头的小报争锋。
《当代场景下,婚姻何去何从?》
文章细数了婚姻风俗变化,又讲述如今风气之变,接着抛出问题,旧的法条已经不合时宜,新法条要如何订立,才能更好地引导民众婚姻生活?
行文由浅入深,前一半趣味斐然引人兴趣,后一半平实自然令人思考,竟是一篇非传统引经据典的好文章。
“这是谁的文章?”钱翀忍不住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