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间,杨昭节上书称发现了海寇的踪迹,凌知微允准他便宜行事,清扫海沿。
但一直到六月,党项那边被拖延到分出胜负,西部州县的官员全部填上,连开阳都把吴七娘叫回来顶班,自己跑去西南拉人,水军依旧没有好消息。
而这时候,朝堂的大事已经变成处理夏讯带来的影响。
京东路秋汛因为天幕人尽皆知,朝中有所防备,可长江一带的南方夏汛确实始料未及。
这也成了不能够依靠天幕治国搞懒政的依据,凌知微借机狠狠敲打朝中官员,勉强压制浮躁之风。
加之派出的新科进士带着成熟监督经验回归,填补了御史的空缺,成日里盯着朝中官员,一时间京城的空气都变得务实。
除了韩祺等人蠢蠢欲动。
“也是奇怪了。”
到底哪来那么些人前赴后继的支持韩祺,明明天幕里说起急急国王“丰功伟绩”时,都是嫌弃的啊!
总不能他装一装不搞事了就算痛改前非?
就连魏继章那都有人示好,甚至跑到她属臣面前暗示将来可以让她涉政。
她娘又不是脑子坏了,也不是死都不愿意让女儿继承的封建老男人,有做皇帝的机会不要去摄政?
岂不令人发笑?
“咱们府上门房还得再严格些,别说我,就是找府令和几个管事,都不许随便放进来!”
这又不是市场,凭什么门槛这么低?
自打那些不在状态的侍卫被剔除,府里的防卫能力大幅度上升,但开阳和吴七娘仍旧她提醒她不要放松警惕,她见生人就少了。
实在有什么要见的,武有纨绔们,文有陈升杨颖二人,商人可以找采薇,由这些人作为中间人引荐,本来也没有要她亲自见的。
“实在不行你们把那蔡吉收进来,叫他去应付这些人,出了错我只唯他是问!”
蔡吉就是那个在她遇刺翻墙时出现的书生,扣了半个月后,发现这人纯粹靠一张嘴说大话,找她就是觉得不会真担什么事之后,府令就把这白吃白住的货赶了出去。
然而这人居然有些锲而不舍的精神,孜孜不倦的来公主府自荐。
魏若渝再缺人也不至于什么人都要,何况新学已经招到学生开学,虽说目前课本还是她倒出来的东西,却也不是假的,只要学出来她就有盼头。
于是公主府就更不会随便收人,但蔡吉倒还勉强能废物利用,好歹有一张嘴。
“他不是家里有个寡母吗?找淑君说一声,让她去看太学女舍。”
至于太学收女学生,如今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就算有些人家管束女儿,不许出来读书,寻常百姓家冲着安排就业这一点,也会放女儿来,再不然,还有各地受灾的孤儿呢~
南方夏汛虽然没造成太大损失,到底破坏是存在的,加之七月间北方多雨,秋汛初见端倪,提前做好优抚准备不会错。
水军的捷报是和秋汛一起来的。
之所以先前没有消息,就是因为杨昭节发现水军有奸细,这才封锁消息,和商船合作,扫荡零散贼寇,最后一举歼灭海寇主力。
至于这能让杨昭节信任的商船从何而来,魏若渝在京城但笑不语。
那当然是柏舟她们啦!
凭借她们的关系和背景,柏舟作为中间人双管齐下,一方面保证水军不是要坑人,另一方面直接诱使商船经过风险海域。
最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明海匪作乱对商船的影响,就足够让海商情愿或不情愿地配合。
原本这档子事是耽误生意的,自从年头圣人鼓励商船入海,寻找有用作物。
新船陆续下海,海商的竞争越发激烈,胡椒价格都出现了小幅度下跌,更需要寻找新商路。
奈何柏舟背靠魏若渝,变相是归属于朝廷,海商们一来得罪不起,二来想打开京城的销路——
要知道京城有坐地户有跑熟的行商,天然不是海商的天下,若是打通这条商路,利益可想而知。
逐利的本能和冒险的特质下,不少海商选择了配合。
待海上战事告捷,正巧赶上秋汛,京东路等地即便翻修了水利设施,依旧有几个州县受灾。
与魏若渝沟通后,柏舟等人以合适的价格将仓库存粮卖出,交由朝廷就近赈济灾民,又拉拢了几个海商捐赠物资,总算叫海商们拿到了表彰满意而归。
至于朝廷对大行商事的反对?
人总是会折中的,比起申斥之后自己扛起消耗,船队拿到了钱,朝廷省了调运的周折,这才是皆大欢喜的选择。
毕竟朝廷缺的从来不是那点货币,而是实打实的粮草布帛,银钱在受灾地填不饱肚子。
再说海战功绩核实后,杨昭节被升为水军统制,杨巡继续镇抚京东路,得了个可承袭的武职虚衔,安心蹲在自己的位置上给杨昭节打配合。
不同于京东路的欢腾,于京城而言,这封战报更像是久等的信号,昭示着上首御座上的女人可以进行下一步。
————
九月,凌知微在宫内祭祀,告慰大行皇帝,敦促朝臣尽快拟定谥号庙号,宣布永和帝择日下葬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