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凌知微难得露出讥讽。
到底还是儿子重要,一睁眼就把人叫到跟前看着,难道她这个做娘的还能把儿子怎么样?
若是她当真能狠下心,今时今日,永和帝凭什么能睁开眼?
凌知微不免觉得寒心。
“那娘你怎么说的?”弄得永和帝王太监这样的反应,魏若渝好奇道。
凌知微已经收敛表情,淡淡道,“还能怎么说,陛下自然是能好起来的。”
魏若渝觉得很妙,即便都知道这是敷衍,但谁又敢说皇帝好不了,等死吧。
但既然能好,那就不存在担心无法面见先祖的问题,立太子也就站不住脚,更没必要来为难她娘。
说点让她娘高兴的吧!
“娘,有位义商要为北军捐粮万石,你看是不是表彰嘉赏一番?”
“这倒是好事,难得有心,是什么人?”
魏若渝便把罗金钗的出身倒出来。
“难为他们家在北地辗转,我拟一道旨意,赐牌匾旌表,再给一道公凭,许他们免交过税。”
对商户而言,这就够了,至于本人,小鱼说得这么详细,必然有打算。
果然,魏若渝根本没忍住,直接把计划倒出来,征求她娘的许可。
“不能老被动挨打,我想着主动试试呗!娘你看——”
“好好说话!”这样子一看就是要作妖,这孩子从小到大不知道怎的,小时候乖巧,越大越能折腾。
“我计划是……”
魏若渝详细介绍了她的财富均衡计划,列举了可能使用的手段,最后希望她娘能兜个底。
孰料她娘反而被触发思考。
“如此说来,善用铸币亦能均衡贫富。”
若将来她禁用大雍钱币,改为自己的新铸币,岂不是能让这些大族把钱掏出来?
这一点上,母女二人一致,无论是谁坐到天下之主的位置上,都免不了做这损有余而补不足之事,这是稳住江山的必然,哪怕她们是父子也一样。
只有保小民生计,才能继续统治。
那些一心扩大自家田产,积累财富,将来还要插手地方事务,甚至组织抗税的大族,天然就会破坏王朝延续。
再者,一个现实问题,打仗需要军资,钱从哪来?
所以苦一苦大族!
“骂名我来担!”
凌知微一卷书敲她脑袋上,“你担什么?做你的事,你那武举的事撇下了?”
魏若渝终于想起来,她找来杨昭节就是用武举当理由,人还在家里住着呢,前几天她发烧肯定没法问,也该给个安排。
“定下什么日子?”
魏若渝知道蒋宜一直在跟进,但最近又是秋税又是逼宫的,生生拖到冬日,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适宜办武举。
“明年春日,与恩科一并开,选拔旨意已经传达各地,你先看着直隶初筛。”
凌知微推出奏本,示意魏若渝查看。
“李统领?”
这是京营李统领上本请罪,除了对自己在逼宫这种危急存亡时缺位的检讨外,还附上了京营问题。
京营最初是雍太祖亲领的兵马,立下功勋无数,负责戍卫京城,但伴随着人才迭代,仰仗祖辈功勋混日子的越来越多。
京营核心精锐变成了各地调来的老兵,这些人和之前的人矛盾日益尖锐。
李统领便是去处理一桩涉及霸凌的私逃案。
至于刘夫人带的人,那也是他和李统领的核心人手,有几位中层将领是跟随他们的老人。
“你去敲打敲打。”
这是打算动京营、
魏若渝对此没意见,只有一个问题,“我用什么身份?”
“急什么,后日你就知道了。”
初十。
朝会后。
凌知微当仁不让站在首位,当着京城百姓的面,论功行赏,公布武举及加恩科消息。
霎时间普天同庆。
京营大小将领,升职的升职,赏钱的赏钱。
“命刘淑为京营步军司副都指挥使——”
礼官长长的声调中,刘夫人在万众瞩目里,上前见礼谢恩,完成了身份转变。
不少人皱着眉看这一幕,却无法改变刘夫人作为救驾的发起者,功勋卓著。
更多的人是在后悔,为什么不是他们得到这个机会。
可机会之所以是机会,便是因为它稍纵即逝,其实刘夫人点人马时并未避讳。
只是他们更多的觉得刘夫人在陪公主胡闹。
“哎!李统领真是运气不好,怎么就这时候出营了!平白把功劳让给家里婆娘!”
但这一次,没人认为封女人为官有什么不对。
武官的世界总是更不讲道理,刘淑有本事有功劳,本身又是官夫人,摊上的又是皇后,有个官衔合情合理。
封赏到尾声,礼官展开最后一张纸。
“封义和公主为防御使!”
御史的脚险些忍不住迈出去。
防御使是给皇子加衔用的啊!先帝便被封此职位,如今不点名地点,单说防御使,这不明摆着抬举公主吗!
魏若渝也懵了,娘你没说是这种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