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于是放宽了时限,“后日也成,若不是我对神界不熟悉,怕遇见人做出不敬的事,才不要你帮忙。”
她换了个位置,站到梅知微旁边,摇了摇梅知微的手臂,委屈巴巴的。
“哎呀知微,就逛逛,我又不会害神界,你不信我么?”
梅知微回得很快,“我信你。”
言之脸上浮起笑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这一招还挺管用。
梅知微终究拗不过她,眼神飘向外面,那棵古树顺着轻柔的风小弧度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
“明日我带你去,不过你得易容。”
“好说好说。”
“不要穿太张扬。”
“好说,我扮作你旁边的仙娥吧。”
“恩。”
得了应允,言之自然是开心的。
以至于她半夜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和围帐大眼瞪小眼,依旧非常清醒。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言之实在呆不住,便套了衣服,打开门。
第一眼,她便看见坐在房顶的梅知微,梅知微坐的房顶和言之现在住的屋子是斜连着的。
这么晚跑房顶上待着干嘛。
许是听到动静,梅知微向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言之脚一蹬,窜了上去,踩在瓦上没有一点声响,哒哒走到梅知微旁边,扫了扫瓦片,挨着梅知微坐下。
顺着梅知微目光看去,“知微,这么晚,怎的还不睡?”
梅知微看的方向是满目星辰,神界之上再无日月,只有神仙陨落后化为的星辰。
梅知微挪了位置,于言之靠的更近了,道:“你不也没睡么?床榻不合适?”
“这倒没有。”
只不过是兴奋得睡不着。
梅知微听出她语气里的慌张,唇角扬起一个弧度,“那便好。”
言之没忍住靠在梅知微肩膀上,好闻的清香再次让她沉醉,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她能感觉到梅知微身体一僵,倒是没多在意,长久以来她都熟悉梅知微这些一惊一乍的小动静了。
梅知微缓缓放松下来,看着顶上的星辰道:“我在看哪一颗星最亮。”
“那你找到了么?”
梅知微指着西北位置离她们最远的那一颗,看着小,亮得却惊人。
“那颗。”
言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的确很亮,很惹眼。
“很美。”
“我也这么觉得。”
言之靠在她的肩膀上,脑袋往颈窝那拱,寻了个很舒服的姿势,安静下来。
神界冬日很短,一般也就两个月左右,没那么冷,现今步入春季,夜里虽凉,依偎在一起,总归暖和。
言之以往很畏寒,但最近身体温度降低了,就像瓷白娃娃一样,凉得梅知微都心惊。
她一切正常,梅知微看不出端倪,只能明日带着她去药老那看看。
又过了许久,言之看着那颗明星,渐渐有了睡意,梅知微方才做足了心理准备,开口道:“言之,那日你说的话,我思量了一番,是我太过懦弱,总是模糊不清,含糊其辞,忽略了你的感受。”
言之睡意刚来,又马不停蹄地走了。
她意识到梅知微接下来的话可能和在乌雀镇那时候有关,心跳慢了一拍。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不合时宜。
她没回话,等着梅知微的下文,心中盘算该如何去搪塞拒绝梅知微。
梅知微转过头,抬手将她脑袋抬起来,言之还有些懵神,猝不及防将梅知微装进眼中。
她眼眸清澈透亮,藏不住东西,心虚的算计与思考在她眼中展露无遗。
梅知微盯着她的眼睛,坐直了身体,语气郑重,“言之,我不愿再模糊过去,也不想被你搪塞过去,我想与你,生同衾死同穴,你可愿意。”
无论往后磨难多少,她想一起面对。
言之被迫坐正,想偏头,但头被梅知微用双手牢牢拨正,梅知微太用力又怕伤着她,只能注视她的眼。
对视不过几息,言之便忍不住移开目光,话都有些不利索,含糊道:“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混沌的事就不用说了,那些伴随而来的追杀,还不知道的使命,让她怯了脚步。
梅知微神色不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眸子里全是认真。
“我是神仙,不惧生死,这是小事。”
言之语气有些磕巴,“可我……”
梅知微双手向下,按住言之乱动的肩膀,“言之,我不会逼迫你,若是不愿意,便说出来,我会离你远远的,不打扰你。”
“我……”
拒绝的话卡在口中,怎么也说不出来。眼眶泛起酸涩之意,低垂眉眼,不敢去看梅知微。
她的眼睛太炽热了,只要靠近一步,就会被这热烈融化。可若是不靠近,这颗心又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如鲠在喉,难受得紧。
本就不是会内耗的人,而今陷入两难之地,该向前还是后退,竟然也需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