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吓得无法动弹,想到的只是把藏在书包里的一两块钱给他,索性他拿了钱就走了。我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席卷而来,全身都是冷的。
后来我和我妈说了这件事,被骂了一顿,她说自己都快饿死了还那么好心捐钱,用无数难听的话来谩骂我,她全然不听我的解释。
不是的,我不是因为好心才捐的钱,那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可以承受的,那个老东西一定杀过人,而且不只一个。
不过每当现在的我想起来,都会感到无名的愤怒,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在这样的压迫下反击,但是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我想把这个老人连人带车推到马路上去,仍有他被无数飞驰的车辆碾的粉身碎骨鲜血四溅。
这些也只是如果,我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大胆也不知道再次面对这样的眼神我会不会害怕,没想到这个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眼前的老头虽然将近百岁可眼神还是通透,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双眼睛还是那么的锐利阴狠,煞气太重了,曾经死他手上的人绝对不少。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样的眼神,是那种非常凶狠还带着杀气的感觉,真正害怕的时候,会让人头脑一片空白,身体也不听使唤的动弹不得。
我承认自己是后怕的,的确是被这个人震慑住了,被紧盯着无法动弹,不由的胆怯起来,但是我心里又告诫自己同样的错误我记得不可以再犯。
是人就会死,再厉害的人也一样,我安慰自己,随即咬牙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得以移开视线。
我神色如常的问道“有什么事吗?”藏在桌底的手一件抹上了书包内格里的小美工刀,这个本来是用来拆快递用的,虽然小但是也是刀,可以随身携带防身还可以过安检。
老头没有说话,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拱起脊背把软垫放下来就坐在了我对面,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打算直接拔刀□□他颈动脉插死他,但是这个计划马上就被我否定掉了。
这个老头不说一百也有八九十了,就是杀我一个陪葬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是我杀他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就是一个黑户,如果我当场在火车上杀掉一位老人我肯定会被关监狱的。
见这个死老阿公不说话我也就稍微分散一些注意力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用,偶然撇见了一边的消防按钮我灵机一动,对了,我直接按这个引起人群骚动然后趁乱捅死老头不就好了。
“哼,都是些小孩玩的把戏。”对面的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看着他不知可否。
“帮我也算算。”说完这句话后这个老人便不再开口,静静的坐在哪里,双眼放空思绪飘飞。
在他移开目光的那一刻,刚刚笼罩在周围的低气压瞬间就消失了,附着在手臂上的压力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这样的人真的会相信算命吗,面对这样的人物等一下真不知道要胡扯些什么才好。
我仰起头生吸一口气之后才敢直视对面坐着的人,“想算什么?”我听见了自己压低的声音。
他瞥了一眼,表情不屑,没有说话,仍然和一座石像一样坐在哪里没有丝毫动弹。
这是什么意思,我只能继续道“说出问题答案会更准确一点。”
“不要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开始吧,你就给我算。”老头突然震怒,音量拔高了不少。
“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了。”嘴里脱口而出,我曾经干过一个月的客服,不过只有两三天接线,之前都在培训,因为老板可能不打算给工资我就跑路了,这期间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像个机器人。
我没有办法就硬着头皮上了,也不知道我那么不专业的手法被他看到会不会杀心更胜。
我沉默着把宝剑王后翻到背面和其他牌合在了一起,随即开始重新洗牌,像他这种什么都不说的,用无牌三张那个最好,就抽三张吧。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阿公想知道什么,他想知道什么,不行这样经过就是他想问的问题,该怎么问呢?有了,他来找我想知道的事情。
说干就干,第一张很快就背面出来了,但是抽第二张的时候可能因为我有点紧张,牌炸了一堆,只能收回去继续抽。
连续炸牌多次之后第二张才勉强掉了出来,我悬着的心也才稍稍放松,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张了,他找我算塔罗牌想知道什么,他找我算想知道什么………。
乎——,第三张牌也是非常轻松的飞了出来,要翻牌了有点紧张,我有点害怕会有恶魔或者是死神之类的牌,肚子都紧张到痛了起来。
首先是第一张牌,翻开是一张权杖一的逆位。接着是第二张牌,我吞了口唾沫,在翻过来的那一瞬间心跳都仿佛停了半拍,好在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是一张权杖六的正位。
最后一张了,此时我已经不紧张了,速战速决的翻开了第三张牌,心理也是咯噔一下,眯眼看见是张宝剑四的正位。
我翻开了说明书找到了三张牌的解释,整个过程老头都靠在哪里闭目养神,不知道睡了没有,乘着这个时间我组织了一下语言,通常三牌没有大牌的话以中间为主两边为辅,那主要就是解中间的牌。
中间的宝剑六是一个男人手握权杖骑着白马,周围有三四个仆从围绕,他们都拿着木棒有着相同的目标。
男人的骑着的白色骏马侧眼看着他,表情并不妖异也没有恶意,但是却让人感到它有着自己的心思,看起来非常聪明,不过男人正眺望远方,并未察觉。
我抬眼望向还在假寐老头开口道“你有很多手下吧?”也许其中还有一个聪明但是又有异心的人。
刚刚还仿佛熟睡的老人突然绷直了身子,全然不似刚才的疲惫模样,带有审视且锐利的目光缓缓望向我,没有说话。
“你们是为了财富,名利,还是你很有自信进行这个计划。”我继续道。
接着就是权杖一的逆位,“但是你没有发展方向,因为有一件事情分散了你太多的注意力,你因为分心导致现在的想做的事情延迟了。”
最后是宝剑四,“你会来找我问问题,也只是像放松一下当作消遣方便冥想对吧。”
牌面上一个穿着黄金铠甲的人躺在石板上,头顶悬挂着三柄宝剑,而他的身下也同样藏着一把黄金建造的剑,想要最后在搏一把吗?也许这个牌面没有意义。
老头发出了一声长叹,既然情绪高涨,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冷笑道“装神弄鬼的,敢说我老头子做不成,哼,那就自己跟过来看看,这里头的东西我拿不拿的了!”接着就起身走了,步履蹒跚的步子竟然还有几分坚毅。
我莫名其妙,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一直坐着没有动,前面的老头都走了十几步了,突然转头喊道“难道还要我请你吗!”
我一哆嗦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是真的叫我跟着走,我一头雾水的站起来,我是不想去的,但是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没有多想就收拾东西小跑跟了上去。
我跑过去之后还听见那老头子嘟嘟囔囔的阴阳怪气道“现在的丫头片子只吃过米没见过盐了,那么大人碰到长辈也不知道喊。”
啊,我顿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起来,这话里话外很明显在点我呢,我该怎么办叫什么…………,犹豫了几秒我才颤颤巍巍谄媚的叫道“阿公好。”
他也没有理我,自顾自的往前走,难道他觉得叫阿公显得年龄太大了?可是礼貌一点要叫的就是这个吧,其他的我也想不出来啊。
我大包小包的带着行李跟着他,结果发现他又回到了我刚刚经过的房间,里面突然穿出了一声‘啊!’的惨叫声,让我不由得也害怕起来,老头没有什么表示很淡定的就推开门进去了。
再次看到里面一堆人我才意识到这老头和我是一个房间的,完蛋了,在门自动关上之前我条件反射的就跟着老头进去了,在门‘吱呀!’一响关上之后我的心也快死了。
老头自己走到了另一边的下铺躺下就不管我了,我站在过道大概只有70米的地方,和左面下铺挤着一堆的人几乎靠在了一起,我不说话,他们看着我也不说话,床铺上全都是扑克牌,在我们进来之前他们应该一直在玩这个。
我抿了一下缺掉一小块的门牙感觉自己拿着一堆行李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傻瓜,我看了一下布局,我们有六个人,两边的下铺都有人了,左面的中铺也有人在睡觉。
不会那么倒霉吧,我颤抖的打开了手中的火车票,里面明晃晃的写着六上两个字。我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没想到竟然是最高的那个,真是一如既往的倒霉。
其他人也没有理我,我只能硬着头皮对一身刀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哥说道“借我过一下。”
他呃了一下,才哦了一声的反应过来侧身让我过去了,我走到里面,发现属于我的那张床上堆满了行李。
我犯了难,我唯一一次睡火车卧铺是在我小时候过年和我妈一起的,不过也是下铺。
天,第二层就快到我头了,这里连楼梯都没有我要怎么上去啊,我提着行李踌躇的站在原地,思考过后决定先把行李都扔上去先,之后再想办法。
见我傻傻站在哪里没有动之前那个吃泡面的人就道“阿妹你坐吗这还能挤个人,反正这么点犄角旮旯的地方也睡不了。”
我忙摇头说不用了,见状旁边身上很多伤疤皮肤黝黑的大汉调侃就拍了他一下调侃道“你这熊样把人家给吓到了。”
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几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就有个比较年轻的男的问我是这个车的吗,我点头说是,我有车票的。
他侧头过来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我边拿出车票边道“我有车票的。”,他看了一下有些惊讶,看我的眼神居然有些怜悯,一副悲春伤秋的摇头叹息,搞得我一头雾水。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几个人似乎不怎么欢迎我,在我确认是这个车厢的之后的有几个都是一副无语又烦闷的表情,还听见他们悄声说这么多人东西够不够分之类的话。
我不明所以,这种感觉很不爽,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评价,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似乎变得非常拘谨,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交谈,但是又顾及着我的存在。
犹豫了一下,我最终还是觉得很尴尬,就带着随身的书包准备走出去透透气,结果不小心撞到门框了,小臂有点痛痛的。
我推开门出去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趴在门后想看看其他人会说什么,果不其然我一走他们的交谈声就比较大了,不过也没有那么猖狂,好像在说这么年轻家里肯定是穷的怎么怎么样,也不知道他们在脑子里想了什么。
之后我就站在走廊上吹风,眼前一黑,顶着重的跟灌了水泥一样的头我迷迷糊糊的用手去摸索藏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沉默着在这吹了或风。
这对我来说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又回到了哪里,站在了火车走廊上。
外面也还是黑天,我打开房间门一开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因为里面这几个人竟然都下了床纷纷收拾起自己东西起来。
我开门的时候刚好那胖子正从行李架上搬下东西,抬头见我回来了就冲我喊道“怎么才回来?快去吧,收拾东西咱走人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又火急火燎的去干别的事情了。
只留下我一头雾水的甩甩手上的水,脑子一片空白的竟然也不觉得奇怪,愣愣的走到我床铺旁边把刚放的行李拿了下来,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才刚上车这些人就又要下车了呢。
还没有等我反应周围车厢里的旅客都骚动起来,行李箱滑轮碰地的声音、下床的声音、交谈的声音突然充斥着整个车厢。
我这才回过神来,见他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心理不可避免的也着急了,我也顾不上太多,赶忙把行李乱七八糟的抱在怀里,比较年轻的那个背对着我也在收拾东西,见我手忙脚乱的就宽慰我道“你也不用那么急,我们的行李比较多没那么快的。”
我点头说好,但是手上一点都不敢耽搁,把包背上就跟着其他人走到走廊上,窗外仍然还是黑夜,和上车的时候没有区别。
很多不合理的事情我当时都没有办法思考,也完全意识不到,只会按着剧情和梦里的人跟着安排的剧情走,而且一睡着我就忘记这是梦了。
我看不到自己,像一个人形相机一样跟着他们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朝出口前行,当我看到头顶的屏幕才惊奇的发现,现在居然是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了,火车已经到目的地的那个山海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