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不想再唤柳氏‘娘’,但毕竟从小养育了她。
“第二,酒坊我出资但不参与经营,盈利你我三七分。不知爹可同意?”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父女之间亦如此。
她将丑话说在前头,也以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葛,伤了父女之情。
宋长仁点点头:“爹同意,你说怎样就怎样。”
以前在东篱村,他也听说过闺女酿的酒水在镇上酒楼卖得极好,可他没想过占闺女的便宜,因此从未过问。他想着闺女能靠这手艺挣着钱,和女婿好好过日子,他做爹的已心满意足。
如今他们父子俩在阙京身无一技,正愁无处立足,闺女肯将她酿酒的技艺传给酿酒,叫宋长仁一时百感交集。
“闺女你放心,爹可以立字据为凭。”
云蘅见宋长仁一脸严肃,顿时笑道:“这倒不必,我相信爹的人品。”
父女俩就此议定。
“对了,砚辞上学的事,如今有着落了吗?”
弟弟宋砚辞不能一味在家里跟着先生学,容易闭门造车,到底还是去正经书院,常言道“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宋长仁道:“这附近有一家书院,爹去看过了,每季只要三两束脩,我跟砚辞说了,让他先进去学着,不必担心费用问题,爹自会想办法供他读书。”
云蘅听了微微点头:“普通书院倒也能进去,不过我另有想法……”
她将打算送弟弟入国子监的事与阿爹说了,宋长仁惊喜之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闺女还有这等本事。
恰逢今岁正值三年之期,在陆府陆夫人附在她耳边说了,纳赀只需五百两,加上打点实际支出约莫要八百两。
云蘅算仔细过,这笔钱她出得起!
只是这条路自说出去,到底不如正经考进去好听。
她走到院子里,朝宋砚辞招手。
“砚辞,你过来,我有一事与你说。”
宋砚辞快步走来:“阿姐,你说。”
云蘅以商量的口吻问道:“阿姐已经找人打听过,交点银子就能入国子监求学,你意下如何,可想走这条路?”
宋砚辞大喜过望,激动地点头:“想!”
能进国子监求学,是他从不敢想的事,可一瞬又忧心起来。
“这要花不少银子吧?”
云蘅轻抚着他的发顶,笑道:“无需担心,阿姐会替你打点好,你只管安心读书。国子监不比外面,处处要小心谨慎,莫要辜负了这个机会。”
宋砚辞却摇头:“不成,我和爹已经欠阿姐和姐夫诸多,都不知几时才能还清,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无论云蘅如何劝说,宋砚辞都不愿答应。
她一时拿他没撤,只能说道:“不如这般,你进国子监三年的所有花哨,自己一笔笔记着,等你将来有所成,再还给阿姐,如何?”
宋砚辞不语,心里权衡片刻,终于点头。
“好,那就当是我欠阿姐的,日后出息了,定当如数奉还。”他说这句话的神情语气,坚定的像一句誓言。
云蘅道:“就这么说定了,在家等我消息,阿姐自会办妥。”
她回府后,刚摘下惟帽,坐下饮了两口茶。
杏雨从外头匆匆进来:“少夫人您回来了,太子妃遣人送来帖子,正在外头候着呢。”她说罢将手中的帖子恭敬地双手呈上。
云蘅微微拧眉。
太子妃刘盈给她递帖子做什么?
她接过那张粉金红笺徐徐展开,上面只有寥寥两句话。
大意是邀请她三日后进宫赴今岁的“春日宴”。
落款处:太子妃刘氏肃启。
明日就赴宴?
云蘅不动声色地将帖子合上,问:“可知各府夫人收到帖子是何时?”
她这一问,教杏雨愣住了。
她低垂着头老实回道:“这个奴婢还未打听。”
云蘅倒也不怪她,只是觉得这帖子下的有些不合常理。
据她所知,这种宴会通常需要提前三日下发帖给各府的夫人、贵女们。怎么到论自己这里,临时才收到这帖子?不过也无妨。
“备纸笔,回帖。”
她将那张笺纸随意扔在桌上,眸底泛起一丝幽冷。
这是对方主动送上来的机会。
她得好好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