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州冷冷道:“二嫂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兴师问罪可不太好!”
云蘅轻轻扯了扯萧凛州的衣角,她虽然想追究,但对方到底就是个三岁孩子,方才萧凛州已将他吓到尿裤子,也当作是教训了。
章氏护儿心切,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咬牙瞪着叮当。
“到底怎么回事,说啊?你哑巴了?!”
萧凛州在场,叮当不敢不说实话,便低着头将瑞哥儿如何拿弹弓打伤云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章氏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护犊子是母亲的天性,哪怕明知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看到他被人吓成这样,第一反应不是苛责,而是心疼不已。
她假意轻轻在瑞哥儿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力道也不大,只训斥道:“叫你不要玩,你非要玩,这下捅马蜂窝了吧?”
这话云蘅就不乐意听了,她脸色微沉:“嫂嫂,我只当瑞哥儿不是故意的,只不过三岁也是该知事的年纪,不从小立规矩,溺之则害,将来他若闯下祸事,旁人不会说他不好,只会说你们教子无方。”
章氏忍着气,脸上挤出笑容:“弟妹,孩子不懂事,嫂嫂给你赔不是。回去后我和你二哥会对他严加管教。”
“今日纵其小过,他日必酿大祸,望嫂嫂警之!”
萧凛州淡淡扔下一句,理也没理萧明徵这个大哥和二嫂章氏。转身携着云蘅的手离开了。
章氏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里烧着一把火。
“大哥,你说这三弟算怎么回事,瑞哥儿不过就是一时玩闹,误伤了三弟妹,他一个大人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抱着瑞哥儿,又气又恨道:“都怪你爹那没出息的东西,他但凡争气点,咱们母子俩也不至于这么被人欺负……”
萧明徵不耐烦听她这些话,只说了句待二弟回来,好好管教一下孩子,免得下回再冲撞了老三夫妇俩,又少不得一顿教训。
他来到德馨苑,丫鬟恭敬地唤了声大爷,打起帘子。
他整了整衣冠,进去后朝大夫人作揖行礼。
“儿子给母亲请安。”
王氏前头才见过三个儿媳,此时正端着茶水喝了口,坐在榻上休憩,见大儿子过来了,便挥手示意给她捶腿的两个丫鬟退下。只剩还是待嫁就跟在她身边的心腹奶娘于嬷嬷垂首侍立在一旁。
房里只剩下的母子俩和心腹时,她问:“瑞哥儿她娘吵吵嚷嚷的声音连我这儿都听见,听说瑞哥儿玩弹弓射伤了老三媳妇,是怎么一回事?”
“孩子不懂事玩闹罢了,日后叫二弟和弟妹多家管教便好。”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在萧明徵看来根本不重要。
王氏见他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阴郁,必定是心中积着事。
她放下茶盏,关切问道:“跟为娘说说,是何事惹得我儿这般不快?”
萧明徵抿着唇,垂下眼没说话。
知子莫若母,王氏看他表情便知:“可是在忧心袭爵诰命一事?”
似乎是被母亲点出了心事,萧明徵皱着眉,脸色难看:“儿子已俱凑上呈两年了,诰命圣旨却迟迟不下。”
父亲死后,他身为嫡长子,理所应当继承爵位,可因父亲和老三被人弹劾轻敌冒进,贪功致败的罪名,他呈上去的凑本被一压再压。
本以为能借着这次春蒐拿个好名次,在圣上面前露脸,寻着机会请奏此事。怎奈弓马生疏,名次都排不进前十。反倒是他那三弟拔得头筹,令圣上龙心大悦,随口就赏了他一匹连太子殿下和曜王都心仪的西域宝马。
王氏沉思了片刻:“太子那边可有什么话?”
萧明徵神色忧虑,说道:“太子大意为儿子承袭之事久悬未决,是被父亲和三弟临朔关战役被人弹劾所累,那件事没查清楚之前只能候旨,但是若查出弹劾之事属实,只怕等来的诰命不是袭封,而是褫爵。”
王氏吓出一身冷汗,却仍坚信自己丈夫:“撇开老三不说,便是你父亲在疆场征战数十年,绝不可能做出那种贪公冒进之事。”
“咱们都知道,可言官的参本递上去,此事圣上就不得不彻查了。”
他正因如此才依附太子,为他做事,希冀将来太子登顶后,也能为自己谋来一份前程,将定国公府的荣耀继承下去。
萧明徵将自己今日的打算说了:“儿子如今身上没什么功绩,今闻吏部尚书孙家庶子尚未婚配,儿子想是否两家可以婚约缔结两姓之好。”
王氏微怔:“可文蕴这边,您祖母已有了合适的人家待选,承宣布政使司江家和户部堂主事刘家,想从二者择其一。”
萧明徵隐晦提醒:“母亲莫不是忘了,咱家又不止一个妹妹。”
他这么说,王氏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说……将你叔父家的玉宁嫁过去?”
萧明徵点头,他与吏部尚书素来无交往,下了朝也各走各的攀谈不上,借两家联姻一事,或许对自己能有益处。
王氏拨弄着茶盏,沉吟半晌,有了决断:“我看,改日我与你祖母说说。”
她想起章氏先前当着她面刺阮氏那一句,倒是提醒了她:“徵儿,你来的也正好,为娘有件事与你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嗣是头等大事,我已为你物色好了人选,是太常寺赞礼郎李家的嫡姑娘,听说品性样貌端庄,身子骨好,娘打算娶回来给你做侧室,让她为咱们家开枝散叶。”
萧明徵在这点上面,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娘做主即可。”
王氏由此看明白了,徵儿与逸儿不同,他心里只有前程,后院的女人只是附属,多一个不过是锦上添花,他并不会在意。
东苑,承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