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川脚步顿住,慢吞吞地转过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道:“北街新开了一家烧饼铺子,可好吃了!我买来给侯爷尝尝…”
萧凛州望着面前油纸包裹的烧饼,香味蹿进鼻间,竟勾起了他食欲。
不知为何,云蘅有些紧张的注意着他脸上的神情,若换做其他身居高位的人,对陈小川这越矩的举动必定会感到不快。
出乎她意料的是,萧凛州只是转头看向陈小川。
“多谢。”他神色温和平静。
陈小川忐忑的脸上,立即绽放出一抹笑容。
“下次可不许再将这种不入眼的东西拿到侯爷面前了!走走走,你跟我出去,别再这打扰侯爷和夫人。”玉娘拧着他的耳朵笑骂着,将人带出去。
陈小川嘴里只呼疼,快松手,一边又嚷嚷:“哪里不入眼了?这烧饼我可是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伍,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什么?你偷懒跑出去,花一个时辰排队就为买这破玩意烧瓶?”
玉娘的声音拨高了一个度。
陈小川弱弱的辩解:“我才不是偷懒,我是为了侯爷……”
“……”
云蘅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玉娘、陈大山及陈小川三人对萧凛州似乎格外殷勤,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可是看着又不太像。
暖阁里此时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云蘅试探性地问:“你经常来这?”
萧凛州摇头。
“不常,只来过一两次。”
他垂眸,持杯的手微微松了力道,那琥珀色的光在酒盏里轻晃:“我带你来这儿,是因你酿的酒,入喉的韵味与这长乐坊的酒颇为相似……”
男人无意间看过来一眼,云蘅心里那根弦又紧绷起来。
他该不会是想说…
“本想找人给你盘下这间酒肆,可惜这儿的掌柜是个重情之人,不会轻易兑出去。何况今日看来,生意好转了不少。”
云蘅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他带自己来这里,纯属只是巧合,对她的事并不知情。
萧凛州似是察觉到什么,他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唇角却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夫人怎地这般紧张?”
云蘅手心捏出了汗,表面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给他杯中满上:“盘下铺子的事可暂且先缓缓,我顶着你镇北侯夫人的头衔不便出面,后续打理也尚未想好合适的人手,倒不急于一时。”
萧凛州微微颔首,并未说什么,她方才那些细微的表情却被他看在眼里。
默了半晌,他将烧饼推到云蘅面前。
“趁热,尝尝看味道如何。”
云蘅拿起饼咬下一小口细细品味,评价道:“还不错。”
其实烧饼口感和味道确实不赖,但是对于吃惯山珍海味的人而已就显得普通了,可这却是陈小川那孩子最淳朴的心意。
萧凛州见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眉头轻拧:“不吃了?”
云蘅轻轻摇头:“还不饿。”
她心里正纠结,若是自己说剩下的包起来,回头饿了再吃,好像无论如何都寒掺的不像一个镇北侯的夫人?
萧凛州多年戎马生涯,早已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行军打仗,有时一壶水要撑过三天,最糟的时候一袋干粮就是半条命。他见不得食物浪费,何况这是那孩子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伍才买来的。
他自然地伸手,拿起她吃过的那块烧饼,就着那口咬了下去,眉目间一片坦荡,好像是天底下最寻常的事。
云蘅耳根微微发烫,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窗外。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三月的春风温柔地在心间拂过。
楼下的客人不少。掌柜的和两个伙计却聚在后堂低声交谈着什么。
张大山难以启齿道:“老板娘,你方才那样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玉娘不乐意的声音。
“是不是故意上楼时,贴侯爷这么近!”陈大山挠头。
陈小川附和:“我看东家脸色都不对劲了。”
玉娘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忘记老娘是什么出身了?骨子里的老毛病,改不掉!”
她单手支起下颌,陷入沉思:“不过这夫妇俩总给人一种端着的感觉,莫不是侯爷嫌咱东家的出身?”说完又轻抽了自己俩嘴巴子:“呸呸,要死了,咱怎么在这妄议起东家和侯爷了。”
陈大山和陈小川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忙捂着嘴。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玉娘懒得理他们,兀自感慨:“不过,咱们东家和侯爷可真般配!”
“掌柜的,死哪去了?快给老子上酒!”
玉娘提着柔柔的嗓音,大声回应——
“客官别急,这就来~”
她一脚踢在兄弟俩的屁股上,横眉怒目:“还不快出去干活!”
兄弟俩忙一溜烟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