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比她是傅朝颜时,她已成为萧凛州的妻子,自己的言行举止都会影响到萧凛州的声誉,要更小心谨慎。
她沉吟片刻,拉过玉娘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写下四个字。
玉娘低头看着掌心的四个字,她浑身一震,瞳孔微缩,眼里露出吃惊。
国公府、萧三?
指姑娘所嫁之人是国公府三公子,萧凛州吗?
因为太过意外,她唰地的抬头望着云蘅,想从她眼里验证自己的猜测。
云蘅只玉娘聪明,她轻轻点头,含笑不语。
话分两头,萧凛州回到府里时,云蘅还没回来。
他见宋砚辞坐在廊下握着一卷书,兀自凝然,看的专注。
“砚辞,过来。”
宋砚辞听见声音,忙抬头,脸上露出笑容:“姐夫,你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见姐夫正望着自己,他慌忙垂下眼,霎时有些局促,盯着自己的脚尖,面红耳赤。
许是亲姐夫从山野猎户,变成了国公府的少将军,性情又较之前冷峻严肃,他反而有点敬畏不敢随意亲近了。
萧凛州察觉到他的手足无措,神色温和道:“不用紧张,你姐夫不会吃人,跟我去趟书房。”
宋砚辞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书房。
萧凛州的书房,藏书之多壁立千函,自六经子史记至稗官杂说缥箱满架,宋砚辞目不暇接,心生向往。
“最近都在读什么书?”
宋砚辞听姐夫问自己,忙掰着手指数道:“刚读完《大学衍义》、《了凡四训》及《近思录》。”
萧凛州颔首赞同道:“这三本虽只是入门级,却也适合你这个年纪,《大学衍义》讲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戒骄戒操。《了凡四训》则阐述命自我立,福自己求,莫贪玩不学。”
宋言辞眼睛一亮:“姐夫真慧眼如炬,此论精当!”
萧凛州在书架上扫了一遍,抽出两本羊皮封的书,递给他:“先把这两本熟读了,若有不懂的地方,可随时来问我。”
宋砚辞双手接着,忙不迭点头,心里开心极了。
“多谢姐夫。”
萧凛州又道:“往后见了我还是和以前在家时一样,不必如此拘谨。”
宋砚辞傻笑着,“我知道了,姐夫。”
他将那卷书紧紧贴在心口处,转身正要走,忽然想起一事。
“姐夫,那个……”他欲言又止。
萧凛州见他犹豫不决:“可还有事?直说无妨。”
他踌躇半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鼓起勇气问道:“姐夫,听说狗娃在你军中,我平时若是得空,可否去找他玩?”
他听阿姐提起过狗娃的事,也知道他如今改名叫余望之。他在阙京没有朋友,除了身边的爹、阿姐、姐夫,只有狗娃是跟他一个东篱村出来的人。
而且,狗娃与他同龄,哪怕他不识字。
在这不熟悉的阙京,宋砚辞也觉得狗娃比任何人都让他感到亲切。
萧凛州允诺:“自然可以,他在营中练武场,明日我带你过去,往后你俩怎么玩闹我不管,只别互相荒废了学业和长进。”
宋砚辞此刻满心雀跃,他咧开嘴笑起来,一连保证绝不会。
萧凛州望着他开心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抿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妻弟如此上进好学,也是好事。
宋砚辞出去时,正好迎头碰见回来的云蘅,他笑容满面的扬了扬手里的两本书,言语中颇为得意:“阿姐,你快看,方才姐夫给我拿了两本书。还说让我看不懂随时可去问他。”
“是吗?我看看。”
云蘅接过来,粗略翻了一下,便还给他:“《青云梯》是科举应试秘籍,内含破题三十六法,历年真题精解。《蘅世六术》更是传世之作,你姐夫有心帮你指点功课,你可得用心学。”
宋砚辞点点头,珍而重之的把书妥帖的塞进怀里藏着。
十二岁的少年面容坚毅,暗暗在心中起誓,姐夫待他这么上心,他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不负他所望!
“阿姐放心,一定不会给你和姐夫丢脸。”
云蘅却摇头,不置可否的笑了,眼里带着几许认真:“丢不丢脸倒在其次,还记得阿姐曾与你说过的话么?为自己谋出路,为宋家挣荣耀,一年不行两年,两三不行就三年……不管多少年都好,阿姐相信你可以做到!”
少年若有所悟,并在心里立志要参加科考。
“我明白了,阿姐。”
云栖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让他回去好好将这两本书看透彻,将所有文字吃到肚子里,回头见书房的烛火还亮着。
她沉思片刻,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