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孩子触及到自家爹娘的责问的眼神,立刻恹恹的低了头。
这就算是默认了!
宋长仁看着儿子身上的那些伤,一下子喉头梗咽,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前阵子又像上回那会慢吞吞不想去学塾是因这事,可他做爹的不但没有问清原由,那几日还拿了藤条往他身上抽,这会孩子手臂上还有几道他藤条抽过的红痕没散。
他一瞬间自责到极点,偏又听到那张铁蛋夫妇强词夺理道:“即使是这样,那也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大人插什么手,尤其你宋云蘅一个嫁出去的姑娘,让人听了传出去也不害臊!我们要找村长评理……”
“不用去了,我已经把村长请来了!”
云蘅扫了眼那几个大人脸上表情各异,勾唇冷笑:“你们自家的小崽子无一不恶毒,我倒也想看看,若是村长不管,我便敢告到镇上县衙里,看到底是我没道理,还是你们纵子行凶!”
宋长仁拄着铁耙站出来,横眉怒目:“好个不讲道理,我儿子被你们的小崽子欺负成这样,我还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反倒恶人先告状!”
他心里已经知道,怕就是上回自己半道上抽了这陈铁蛋这小子一耳光才导致这崽子伙同其他人欺负自己的儿子。
听宋家的大丫头威胁要告官,那几个孩子的父母顿时有些底气不足,虽然知道自家娃理亏,但一看到自家儿子鼻青脸肿的,又心疼的不行。
陈栓根仗着他们这边人多,恶声恶气的准备豁出去,耍起了无赖:“你尽管去告,我还怕了你宋家不成?”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惊的众人转头望去,那是一只剑齿虎,毛色黄白相间,脊椎微隆,体型庞大,两颗森长獠牙深深埋入上颌,此时却瘫倒在血泊中,犹如一座轰然倒塌的毛皮山丘。
它金黑交错的皮毛被血污板结,巨大的头颅无力歪斜,獠牙外露,琥珀色的眼瞳涣散,耳里深嵌的那柄短刀断绝了所有生机,浓血自创口凝成暗红色的溪流,缓缓往下流淌着,渗入泥土……
夜色中,吃惊的众人这才看清将这头猛虎打死扛下山的人,竟是宋长仁的女婿,那个姓赵的猎户,此时看着教人感到惧怕!
他头发沾着枯叶草屑,脸上布满流淌状的血迹,肩膀和右臂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狰狞地翻卷开,鲜血正顺着指尖滴答地落下,砸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唯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是一种摒弃所有情感的冰冷。
赵凛州平静地看向云蘅,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了家,见你没在。”
云蘅的震惊不亚于在场的人,见他如没事人般朝自己走来,她则快步迎上去,脸上透着焦急神色,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赵凛州摇头,道了声没事。
云蘅却分明看见他手臂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胸前几处也渗出了血迹,她心惊肉跳的回头瞥了眼倒在地上已生机断绝的那头大虎,已经可以想象到当时他与虎搏杀时有多凶险。
赵凛州对着惊呆的宋长仁喊了声岳父后,转头扫向那几个躲在自家爹娘身后的熊孩子,又瞥了眼宋砚辞身上各处大小的淤青。
他轻轻皱着眉头,似乎已经明白什么,他侧首看了眼身旁的妻弟,语气冷沉:“宋砚辞,你打不过他们?”
宋砚辞本就敬佩姐夫,此刻听他的问话似乎略带不悦,不愿被姐夫看低的他登时握紧了拳头,伸手指着那几个孩子:“姐夫,这次是我揍了他们!”
在场的几个大人并小孩看见赵凛州那冷冽的目光扫过他们,又见地上那淌着血的猎物俱是震惊的变了脸色,一时间谁也没敢说话。
赵凛州扛着大虎回村时,有下田归家的村民看见了,消息更快传的人尽皆知,许多村民听了这事,也不忙着生火煮饭,纷纷跑来宋家门前看热闹。
东篱村世代都住在这里,早听说山中有大虫,也因此村民轻易不敢入深山,日头一落山便家家关门闭户,生怕被大虫下山叼了人去。
“看见没?那就是会吃人的大虫!”
有妇人带着自家的孩子,恐吓道:“你以后要是不听话,就会被大虫下山叼去一口吃掉,大虫最爱吃小孩子了。”
小孩子吓的躲在自家阿娘身后,既觉得新奇又不敢看。
有胆大的村民蹲在地上,研究起这只大虫的致命点,无比佩服道:“这赵兄弟可真是厉害,一人就能将这老虎打死。”
因小孩子之间生事,前来宋家讨要公道的几个大人如今半句不敢吭声,他们早听说过眼前这个男人箭术高明,曾吓退一伙马贼救了宋长仁兄弟俩,如今竟然光凭一人之力,就打死了这么大只的猛虎,这下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