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压两成的价有些狠了,她面露苦笑道:“掌柜的,您是行家,这酒是上等陈酿,酒曲药材,柴火人工、陶坛、封泥……林林总总皆要成本,可否在二百八十文上容情?让小女子好歹有个微利,能把这手艺传下去。”
末了,她又补了句:“另外,这酒坛是上好陶瓮,押金每坛二十文,您退坛时我再返还。您看可公道?”
钱掌柜见这姑娘不好糊弄,只得折中谈:“也成吧!要不是看在你手艺好,换别人我可给不了这个价!”
云蘅暗暗松了口气,正在此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小二,上…上酒,再来两壶,上次的晚来秋还有…有没有?”
今日酒楼的人尚不算少,他大声嚷嚷还捶桌子,带着点借酒发疯的狂躁,立刻就吸引了邻座客人的目光。
云蘅也循声看过去,只一眼,她便目光微凝。
伏在桌上喝得烂醉的人可不正是王员外的次子,王允之。
钱掌柜招手叫来店小二:“去跟他说上次的‘晚来秋’没了,待会给他上一壶榴火烧,不过上次欠的账可得先结了。”
他不知这王家公子与云蘅之间的仇怨,低声跟云蘅说道:“这王家公子自从上次喝过你酿的晚来秋,便上瘾了般天天来问,听说前阵子王员外带着长子巡视名下各庄子,大有将家业传给他兄长得意思,他便天天来我这揽香楼买醉。”
他低头拨了下算盘,看看这纨绔子还剩多少账没结清,一边摇头晃脑叹道:“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在我这酒楼喝多了不算,还经常跑去勾栏院跟妓子厮混一堆,我是王员外也气死!”
店小二过去安抚了两句,回来时听见自家掌柜的话,嗤笑一声:“就他一个妾生的庶子,竟还妄想接管家业?”
云蘅听着钱掌柜和店小二的话,衣袖下的手渐渐攥成拳,这王允之前头害了这具原身,知她没死,竟还敢找上门想强娶,简直欺人太甚!
她因无权无势,一直无法将这恶棍绳之以法……
云蘅正想着该怎么报复这王允之,脑海里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想起先前看过的两文钱一本的医经里记载了一种“蚀髓散”的制作和解毒之法,她微微眯起眼,唇边泛起冷笑,不如就拿这王允之做个试验!
赵凛州还没回来,她出了揽香楼,去找街边的异域商贩购买特制的香料,又去隔壁药铺抓了些阴凝草、寒水石的药草研磨成粉末。
再换了身衣裳回来揽香楼时,那王允之果然还在,她从家里出来时骡车上就搁着赵凛州带的箬笠,此时她取来带上,用一半张轻纱蒙了脸就在男人桌前坐下。
“这位公子,我陪你喝两杯?”
王允之原本出门身边都跟着两个小厮,今日他嫌烦将他们打发了不让跟着,一人在这喝的醉醺醺,此时两眼迷离,看人也不太真切。
他脸色驼红,打了个酒嗝,伸手指着云蘅脸上的轻纱:“陪公子喝酒有什么难,把面…面纱摘了!本公子看…看看你长得什么样!”
云蘅对他的话不予理会,只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把他面前的酒杯满上,柔声道:“公子,这是榴火烧,酒温润、醇厚,入喉少辛辣,可多饮些无妨。”
王允之:“本公子不…不怕。”
云蘅早趁他不注意在酒里下了蚀髓散,又怕这东西是那两文钱一本的医药典籍杜撰的骗人药方没效果,第二杯酒里又加了大剂量的马钱子。
见他两杯下去已经彻底醉倒在桌上,云蘅试探的叫了三声,人事不省。
她微眯起眼,唇边渗出一丝冷笑,转身悄然离开。
钱掌柜见今日生意好,王公子自己醉倒在那霸占着一张桌子。便叫店小二速去王员外家通报一声,把他家这个二世祖给接回去,别耽误他做生意。
小二很快便去了,回来时跟着王员外派来的两个小厮。
两小厮架着他家公子正准备走,恰在这时酒楼外来了三名中年男子,各牵着一匹马,店里忙忙钱掌柜不得不亲自迎客。
“三位客官里面请,要吃点什么?”
但凡做生意的人都有点眼力,钱掌柜自然也打量出了眼前这三位客人虽看似远道而来,风尘仆仆,那衣着和气势却彰显着非富即贵。
只因为首的男人昂首阔步,面容严肃,隐隐有大将风范,他腰间悬着一块色泽通透的玉佩,打的梅花络子,以黄金衔环,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在广陵镇这种小地方,几时见过这般大人物?
他负手走进来,先抬头打量了一眼酒楼,颔首道:“就这儿吧。”
其他两个随从均背着包袱,以他的话唯令是从,扔了一锭银子给钱掌柜道:“将外头的马匹喂饱,来一壶酒,上几道你们酒楼的拿手菜。”
钱掌柜见到这锭远超费用的银子,立刻眉开眼笑,连声答应,并吩咐小二用上好的草料和豆子精心喂马。
酒楼里上菜倒是很快,不出半刻钟,几样招牌菜都上个齐全。因是难得少见的贵客,钱掌柜的亲自招待:“三位客官可还要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