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婶尤氏不想得罪了这员外家的公子爷,连忙过来赔上笑脸:“王公子两个丫头不懂事您别怪,我侄女这鸡肥的很,养快一年了,老母鸡炖汤最是补。”
王家公子似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他啪一声收回扇子。
“这只鸡买了!”
宋青桐要价一百文钱,随从的小厮两眼一瞪,说她这是什么金母鸡,敢这么狮子大开口。一百文钱还不够他打赏青楼窑姐的王公子对这点却根本不在意,他大手一挥,吩咐随从掏钱。
一向负责给钱的小厮却肉疼道:“公子,这只母鸡要一百文钱真的太贵了,在别家,一百文钱杀杀价可以买三只了。”
王家公子用扇柄猛一敲他脑袋:“贵什么贵!公子我说了算还是你算了算?”
小厮吃痛的捂着头,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您说了算....”
他不情愿不情愿的掏了一百文钱,心道少爷有这大方的劲儿,不如赏给他们这些做手下的。
云蘅也不跟他客气,接过一串铜板仔细数了数。
宋青桐将抱着的老母鸡递过去,双方银货两讫。
王家公子的目地却不在那只鸡,他盯着云蘅看了许久,目光古怪中夹着一丝不敢置信,直到身边的小厮低声提醒他,老爷在寿诞在即。
意思很明显,自家少爷这厮虽然生性好色,这时候若是闹出点事来,传到家中老头子那里于他不利。
王家公子只得作罢,挥挥手,让随从抱着鸡走了。
宋二婶瞬间松了口气,转头以长辈的姿态,说教了云蘅两句:“他可是王员外的公子,咱们还是少说两句,莫要得罪了人。”
云蘅的目光看着王家公子爷离去的背影,迟迟没收回来,她眉头紧紧皱起,总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却始终记不起在是不是见过。
宋青桐见她两手空空,忙问:“阿姐,你的酒卖了多少银子?”
云蘅回过神后,道:“没卖,送给酒楼了。”
宋青桐啊了一声,不解道:“为什么呀?当时酿这些酒,阿姐多少也花了些银子,怎么白白送那酒楼了?”
云蘅没多说,莞尔道:“日后会赚回来的。”
“不会是这酒的味道不好,卖不出去只好送人吧?”尤氏掩着嘴笑道。
她私心里就没想过,侄女自己捣鼓酿的什么桂花酒,跟小孩过家家似的,一不是师承祖传,二没手艺,哪有那么容易能卖得出。
云蘅只是笑了笑,也不解释。
她将这次酿下的两坛酒宋给揽香楼,不过是敲门砖,只要钱掌柜认可了她的酒,日后她酿了其它酒再送来卖给酒楼就不成问题了。
只是大昭国规定,凡酿酒商户,皆需登籍造册,加盖官印,无印者即为黑户,一经查获,严惩不贷。她现在还缺曲引、酒牙帖、 酤籍钤印。若要此后想长久以酿酒营生,只得按官府衙门的流程来办。
待到晌午,宋二婶尤氏的菜卖完了。云蘅也将下回酿酒所需的黑陶瓮 ,冰糖、龙眼肉、沉香屑等佐料一并购齐了。尤氏见她买了十来个陶瓮,误以为她是用来腌制萝卜咸菜,便没多问。
三人在街口等了半天,宋长福才提着锄头走过来,尤氏立刻拉下脸质问:“买个锄头要这么久,你又手痒上哪去了?”
宋长福脸上陪着笑:“没呢,我就是进去看看,凑个热闹,真没下手。”
宋青桐没听懂两人的对话,倒是云蘅明白了几分,二婶尤氏说的“那”指的应是镇上最大的赌坊,名叫“断金楼”。她们这二叔怕不知什么时候沾了那瘾,一旦来了镇上,就时不时要溜进去试试手气。
尤氏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骂:“要让我看见,往后你手上别想留一个子。”
宋长福嘿嘿笑着,连点两下头,不敢说什么。
回去时,牛车绕到仁济堂,接上医馆的老大夫一同回去。
牛车不大,宋长福在前头赶车,后面坐上尤氏,云蘅姐妹三人,又摆了十来个陶瓮,如今加上老大夫,就显得挤了。
原来这老大夫是周掌柜的爹,他白发苍苍,穿着朴素的长袍,头戴方巾,手持药箱,一脸沉稳持重,看着比孙郎中靠谱不少。
尤氏是个嘴闲不住的,便说起今日在集市遇到的事:“听说那人是王员外的二儿子,是个妾生的,却颇得他爹宠爱,人虽然混账了些,家里倒是个有钱的。”
她看了云蘅一眼,显然话是对着云蘅姐妹俩说的。
周老大夫听他们说起王家的少爷,抚着长须忍不住插了句嘴:“这个家财万贯的王员外儿子,经常强抢镇上的良家妇女,欺凌弱小,可不是个好东西。”
宋青桐也听了不少旁边菜贩子,附和道:“是啊,谁想嫁给这样的人!”
尤氏瞟了她一眼,刺道:“二丫头你倒是想得美咧,又没让你嫁给他。”
宋青桐登时脸上一红,气呼呼的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