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水嘲讽一句:“你娘跟男人跑了,你这做姐姐的倒是管得挺宽。”
云蘅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砰的一声关上门。
她并不知道李润水都是挑宋家没人在时,偷偷给宋青桐送些小东西。
有时是酥糖、蜜饯,有时又是些精巧的小铜镜。这些小恩小惠,渐渐冲淡了宋青桐因娘离开这个家的伤心。
虽然有时候李润水总会背着人偷偷要亲她,想占些便宜,宋青桐也知道这样不好,要是被阿爹看见,非打死她不可。可她又拒绝不了润水哥的一番甜言蜜语,他的夸赞,总是让她觉得心花怒放。
宋青桐并不知李润水白日来过,还被自家阿姐教训一顿后拒之门外。
傍晚时分,她从外头回来,嘴角挂着笑容,显得心情很好,拿出怀里揣着的一包松子糖和瓜子仁,喜滋滋分给阿姐和砚辞。
宋砚辞不问缘由,正高兴地伸手就去接,就听见阿姐的声音带着冷意。
“你又去见了李润水?”
他转头看去,只见阿姐的脸色并不好看。
二姐宋青桐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有点不敢看云蘅的目光,低着头,紧张地嗫嚅道:“是…是他找我。”
云蘅问她:“你是真不知道李润水的为人,还是自欺欺人?”
“他总给我送东西,对别的姑娘也不这样……”
云蘅伸手打掉她递过来的松子糖,气的口不择言:“一个男人随便送你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小零嘴,就值得你不顾自己姑娘家的声誉,跟他搅合在一起,爹娘平日是怎么教你的,自己还要脸吗?”
宋青桐被说的整个人愣住,她委屈的红了眼眶,眼泪顿时簌簌往下掉,大吼道:“你自己不也是被男人毁了清誉,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云蘅呼吸一窒,心里刺痛。
宋青桐抹着眼泪,转身跑进了屋里,留下宋砚辞愣愣地站在院子,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阿姐,我……我去温习课业了。”他说完转身开溜。
云蘅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重了,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晚些时候,云蘅端着饭菜进来放在桌上,她轻叹一声:“青桐,是阿姐不好,不该那样说你,阿姐跟你道歉!起来吃点东西吧。”
宋青桐正躺在床上,用被褥将自己裹成一团,背对着她轻轻抽泣。
云蘅见她无动于衷,于是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阿姐只是不希望你与我一样,在清誉上受他人指指点点,我是倒霉才遇上那种的事,可你不同,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将来你或许能嫁得户好人家,而非李润水那种表里不一的花心男人。”
床上的人总算是渐渐止住了抽泣声,她忽地坐起来,浓浓的鼻音带着不忿地质问:“阿姐凭什么断定润水哥对我不是认真的?”
云蘅强行掰过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青桐,你自己信李润水对你是认真的,只将你视作唯一么?我不信你没有见过他在村里频繁与其他姑娘调笑时的样子,还是你只喜欢他送你东西?”
仿佛被说到了痛楚,宋青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脸色难堪地别开脸:“我喜欢他送我东西有错么?”说完又低垂下眼,神情落寞地喃喃自语:“谁不喜欢有人对自己好,哪怕我知道他对每个姑娘都一样好,可我就是拒绝不了……”
阿姐说的对,尽管自己不想承认,可她确实撞见过不少次润水哥对着其她姑娘,也如对她一般柔情万分,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可是在这个家里,爹看着阿姐,娘偏疼弟弟,她受到的关注极少。润水却时常送她些姑娘家的小玩意和吃食零嘴,对她好,关心她,便让她觉得自己也是有人爱的,渐渐地一颗心就陷了进去。
云蘅回想起自己还是傅朝颜时,也曾对萧祁倾慕,那是她身处暗室时,唯一触到的光芒,她用力想将那抹温暖抓住,最终却被害的惨死。
她忽然有些理解青桐,因为曾经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叶障目?
她沉默良久之后,只是语重心长说了一句:“青桐,日子久了,你便会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你倾心。”
宋青桐抬头,怔怔地的看着阿姐,不解她这话的意思。
心里,到底还是对那个男人抱有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