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主动帮忙,柳氏心里高兴的很,哪儿在乎那一根小黄瓜,她当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大牛兄弟要是闲着愿意搭把手的话,嫂子我自然高兴。”
曾大牛是村里的老光棍,家穷都四十好几了还没娶到媳妇,又专爱占便宜,东家讨一斗米,西家摘一把菜的,好没脸皮,村里人都喊他曾老赖。可最近柳氏却听说他不知上哪发了财,家里上个月竟然盖起了像模像样的青砖瓦房。村里说媒的牛婶殷勤的介绍了不少大龄的寡妇给他,他却是一个也看不上。
她心里盘算起来,既然这曾大牛自己主动凑上来帮忙,不妨由着他,等两家来往熟了,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他那挣钱的活计是什么。
宋长仁在家也没闲着,腿伤稍好些能下床的时候就在家洒扫、喂鸡、浇菜、顺便砍些竹子、编织成背篓等空了再拿到镇上集市卖。
一亩地麦子收完,柳氏便跟宋长仁商量:“孩子他爹,人家那曾老赖也帮咱家干了一日活,咱得请人上门吃顿饭不是?”
宋长仁十分赞成的点头:“这个是当然。”
曾老赖见了他每次都是老哥叫的热乎,还主动帮自家干活,不说给工钱,就是粗茶淡饭也得请人吃上一顿,这是东篱村的人情往来。
得到自家男人的同意,柳氏才叫上两个丫头帮忙张罗晚饭,云蘅今日捡回一只山鸡,她将整鸡掏去内脏,然后将洗净的枣、栗、姜塞到鸡腹,用芦苇编网包裹着,用三指厚的红泥糊住,最后埋入柴火堆小火煨烤一个时辰。
青桐和砚辞姐弟妹俩都没见过这种方式,连忙围了过来好奇的问道:“阿姐,你这是什么做法?”
“是一种你们没见过,但好吃的做法。”
云蘅见剩下还有些鸡杂,便将碗里已经凝块的鸡血、连同鸡肝一同放入沸水中焯,加点苦酒去腥,用醋布提酸,最后撒上茱萸粉、野葱末。另外再起锅烧热,下脂油,鸡胗切刀,与鸡心快炒,再撒点鼓子盐。
很快,一道酸辣杂汤,一道撺鸡杂就做好了。
姐弟俩看的目瞪口呆,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家阿姐还有这等手艺,看着……
似乎做菜方面比娘厉害多了。
云蘅估算着柴火堆煨烤的鸡也差不多了,她将整只鸡取出来,敲开泥壳刹那,混着枣香的蒸汽涌出,鸡骨已酥得能嚼碎。
宋青桐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不多久云蘅已经将饭菜都做好摆上桌了。红泥煨鸡,撺鸡杂、酸辣杂汤、清炒葵菜,一碟下酒的盐豆子。
柳氏愣了片刻,心里很诧异,对这大闺女倒真是有几分刮目相看,虽然很是满意,却面上不显,更是毫无夸赞,反而说道:“十五的年纪也不小了,早该学会这切菜掌勺的厨下功夫了,免得以后嫁了人,遭婆家嫌弃。”
说完她转头吩咐小儿子:“砚辞,你跑一趟,去喊曾叔来咱家吃饭。”
宋长仁却皱眉:“你这婆娘也真是的,诚心请人吃饭哪有遣孩子去的道理。”说完,自己拄着拐上门去请人。
曾老赖倒也没客气,还从自家带了一壶酒过来。
他父母去的早,又这个年纪都没讨媳妇,这两年不知上哪发了财,手头上倒是存了些家底。
“老哥最近腿可好些了?”
宋长仁点了点头:“再过不久应该就能正常走动,我都听孩子他娘说了,这阵子可多谢兄弟你搭把手。”
曾老赖憨实的笑:“哪里哪里,大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瞧见桌上的菜,丰盛的都快赶上过年了,顿时夸赞道:“嫂子的手艺真好,这一只山鸡还能做出三种吃法,咱村里第一次见嘞,做法倒是新鲜。”
柳氏也毫不谦虚的接下了:“哪里,都是些家常菜,大牛兄弟可别客气。”
“云蘅,你的手艺赶得上你娘了。”
宋长仁尝了一口那用柴火煨烤的泥窑鸡,转头赞道。
柳氏顿时脸上有些讪然,心里腹诽自家老汉拆台驳她的面子,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大牛兄弟,你也吃,别客气。”
曾大牛却盯着对面老宋家的两个闺女看,衷心夸赞道:“老哥,嫂子,你们可真有福气,我瞧着咱们村里就数你家这两丫头长得最水灵。”
云蘅和妹妹青桐两人一愣,不知这曾大牛怎么把话题引到她们身上了。
宋长仁微微皱眉,他这唐突的话语令人心里略有不喜。
唯独柳氏听人夸自己的女儿,心里高兴的很,面上难得谦虚一番,笑说道:“哪里什么水灵不水灵,就两丫头片子,过了年才正经满十四五。”
宋长仁见他盯着自家两个闺女看,心底略有些不喜,便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老曾,我也是头一回见这种鸡的做法,味道不错的,你也尝尝看。”
山鸡肉质柴,不知云蘅是用什么法子处理的,吃起来竟然一点不老。
曾大牛这才应了一声,开始挟菜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