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举动惹得宋青桐语气不忿地抱怨道:“娘就知道疼弟弟,合着我和姐都不是你亲生的……”
柳氏拿白眼横她,嘴里直直冷笑道:“对,你俩不是我亲生的,是从那牛肚子爬出来的赔钱货!那你咋不去叫那老牛一声娘?”
宋青桐没骂的没了声音,闷闷地往灶膛里添柴。
云蘅并不馋这个,且她在张家吃过,趁柳氏转身出去了,便将自己手里的饼子给了妹妹:“那嘴都能挂油壶了,喏,我的给你吧。”
“阿姐,你不吃吗?”青桐诧异。
云蘅摇头。
宋青桐便开心地伸手接过来,忍不住嘴角上翘,心情大好。
她想起头上戴着的那枚珠花,偷偷觑着云蘅的脸色,小声问道:“珠花的事,阿姐不生我的气了吧?”
“我没有因为发簪的事,与你置气。”云蘅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阿娘的偏心,这具身体的原主早已习惯,而她也早在傅家受尽冷眼与苛待,早已对此不报奢望,更不会在意,几个铜子罢了。
宋青桐笑了,满脸开心道:“娘说等阿花下了蛋,她把蛋拿去镇上卖了之后会给我几个铜子,到时候我分阿姐一些。”
阿花是家里唯一下蛋的老母鸡,柳氏为了让阿花下更多的蛋,便让青桐得空便去摘些野菜回来喂老母鸡,等鸡下蛋拿到镇上卖了就奖励她几个铜子。
这话让青桐照顾老母鸡更殷勤了,天热怕晒着,天冷怕冻着,下雨怕淋着,整日空闲了就围着那只老母鸡转。
云蘅微微勾了勾唇角,心道这个妹妹倒是有那么几分天真傻气。
云蘅没有想到,她把自己的桂花饼子给了青桐。这丫头却偷偷攒着,第二日便约了村里的挑货郎,将自己的两个桂花饼子含羞带怯地送给他吃。
李润水是个货郎,自己担在肩上的那两个箩筐里针头线脑,胭脂水粉,酥糖瓜子零嘴啥都有,自家又不短吃喝,自然瞧不上这点小吃食。
“青桐,桂花饼子留给你自己吃吧,我这儿新进了几样胭脂,色儿极好。”
他说着,从箩筐里挑出一小盒的胭脂递给宋青桐:“这盒送给你。”
宋青桐满心欢喜,扭扭捏捏地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润水哥。
李润水郎盯着眼前小姑娘红扑扑害羞的小脸,不禁有些心猿意马,竟大着胆子将她拉到身前,见附近没人,就要俯下身去。
宋青桐脸皮薄,心底也知晓自个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又害怕被人瞧见了,脸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李润水以为她欲迎还就要低头硬亲上去……
“你们在做啥?”
一声妇人的呵斥吓他一跳,两人惊慌地抬头。
却见从田里回来的柳氏正满脸严肃地大步走过来,两人不巧被她撞了正着。
李润水做贼心虚似的,连忙挑起胆子跑了。
柳氏冲着李润水的背影大骂一顿,又拧着宋青桐的耳朵数落了一番,云蘅见她跟着柳氏进门时,低着头,一双眼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柳氏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要不要脸皮?今日幸亏是你娘我撞见,若是换了村里其他长舌妇,明日指定全村都只知道了我柳凤霞的女儿不检点!”
宋青桐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竟就直接挑明:“娘,我就是喜欢润水哥,我以后想嫁给他……”
柳氏一愣,冷哼了声,并没放在心上:“你喜欢有什么用?他李家可瞧不上咱!别傻傻的上赶着给那小子占了便宜,今儿撞见的人幸好是你娘我,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你这名声还要不要?给你爹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当娘的怎会不知道自家闺女的心思,只是那李家靠着祖辈的勤奋,置下不少田产,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有钱的富户。挑选媳妇怕也是眼睛长在头顶,像自家这种一穷二白的怎么轮也轮不着。
“何况,他家老子是什么货色?爱扒寡门的下流胚,我看李润水那小子就跟他爹一个德行贪花恋色,见了小姑娘嘴里能抹蜜!”
柳氏也尤其介意这点,她板着脸警告。
“今后叫我看见你还与那混小子一起,仔细你的腿!”
长女出了那种事被许家退婚已经是惹人非议,二闺女再名声不好,她和自家老汉在村里都要羞愧的抬不起来,以后两个闺女想往好人家嫁就更没指望了。
宋青桐心里委屈,却不敢吭声。
她固执的认为,李润水心里只喜欢她一个,跟村里那些姑娘只是嘴上花花,好将自己的箩框里的小物件多卖出去些。
云蘅见青桐双眼朝自己望过来,她想了想,倒是认可柳氏的看法:“娘说的对,李润水的品性未必如你想象中那般好,等日后你多留意便知晓了。”
意中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事实还是要她自己亲眼所见。